昨天營裡翻啦,阿譯去找迷龍打架,因為迷龍說:「所有要去的人都是欠火燒的劈柴,欠耳刮子的蒼蠅。」
我想像著阿譯被迷龍一隻手給捅倒的樣子,就像捅倒嬰兒。我知道這不僅僅是想像,是昨天我睡覺時發生過的事情。
郝老頭對著我做出一個五官錯位的表情,模仿阿譯被打後的爛臉:「阿譯那臉,現在這樣子。」
似乎在迷龍眼裏,人只有找挨揍和不找挨揍兩種。
我回頭,我回頭就可以看到山下我們補丁惡瘤一樣的收容站。剛才一直執迷於自己的心思,沒有留意到院子裡那些小小的人影正在雞飛狗跳。
煩了和獸醫在墳地對話中插進去的是迷龍和收容站其他人打鬥的情節。
發一張彪悍無需解釋的迷龍,這光線,搞得跟戰神似的,可惜的是在迷龍群揍這場戲中並沒有把關鍵臺詞說清楚。
迷龍向所有人挑釁:「話就說在這兒,要去的都不是玩意兒,就算是玩意兒,那也是欠收拾、欠拍的、啥都欠的玩意兒!說話的人就站這裏了。誰不服,給我打啞吧了。」
迷龍在死扛,他堅持認為「誰都不該去,去了就是找揍挨。」
其實他心中是不忍心再看到同伴在戰爭中死去,只好用最直接的方式阻止大夥們冒險,畢竟在東北到西南敗退逃命的路上,身邊的同伴幾乎全倒下了。
「瞅啥玩意兒你個巴山猴子?老子一拳頭就讓你爆麻辣腦花子!」迷龍提著拳頭,看著要麻。
「動嘴的」永遠都打不過「動手的」,迷龍才是收容所裏真正的霸主。
鐵血三兄弟中「動手的」不辣不知混到那兒了,只得由「流血的」豆餅濫芋充數。
來自背後不算輕的一記砸上了他腦袋,迷龍回頭時有些氣結,那是形同他馬前張保馬後王橫一樣的羊蛋子。
羊蛋子顯然因為這一下突襲的未遂而有些羞澀:「我也想去。」─你這眼神不好,未戰先怯,想去就大聲說出來!
迷龍給他豎了個大手指:「成!」
他當的一拳轟了過去,羊蛋子知道打不過他,拼著挨那一拳而抱住了迷龍的腰。
迷龍看著一幫人仍在旁邊虎視眈眈,開始把羊蛋子狠狠往牆柱上撞,撞了好幾下後又加上了一拳,羊蛋子終於癱軟。
迷龍回身,一共三個傢伙正想趁隙撲上,現在大家學了乖,知道要收拾這頭東北大熊只能是群毆。但迷龍這輩子打過太多架了,他掃一眼正攙著阿譯進來的郝獸醫,一腳跺在羊蛋子的膝蓋上。我們都聽見那聲響亮得讓人心裡發毛的骨裂聲。
所有人都安靜了,作勢的三個人收回了架子,打算作勢的五個人退回了人群。
他們最後決定安靜地把陣前反戈的羊蛋子抬出這處天井以便照顧——現在被打殘掉,就他們想做的事情來說不是個好的選擇。
這個情節和前面的對話情節互相穿插,甚至聲音互相疊加,一個畫面裡疊進去另一場景的聲音。並且,最關鍵的是,這兩件事並非同時發生,當獸醫和煩了對話的時候,打鬥事件是已經完結了的。
獸醫說:「阿譯也去找迷龍打架,因為他也想去,他被迷龍收拾慘了。」─這說明,那個不斷疊進來的打鬥不是現在時而是過去時,它只是作為一個敘述的形象畫面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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