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31日 星期六

《我的團長我的團》30



「你們都欠收拾啊!」他從站起來以後就沒坐下過,手叉了腰瞪死了我們,並且我們都知道他所喊的是一句在東北很嚴重的挑釁話——形同他一個人在挑戰我們所有人─但是現在還有什麼關係呢?

「瘋子」、「腦袋叫馬桶砸了」這樣的話在我們中悄悄傳開,張立憲和何書光也聽得真切,於是當他是瘋子再也不看─迷龍鬱悶地瞪著天空。

現在喊口令的已經換成何書光了,現在這整個天井也已經被我們踏得塵土飛揚了,現在我們的隊形也終於有點兒像個隊形了——而張立憲已經忍無可忍地出去了。

我在濫竽充數,濫竽充數的同時我看著迷龍在天井那角喃喃地小聲地咒駡,有時他的罵聲忽然大了起來,但又被我們的踏步聲淹沒,迷龍看起來像是被我們踏出的煙塵激怒,但實際上他是頭困獸。

那頭困獸踢到了他的躺椅,於是把他的躺椅抓了起來,很快他把那具躺椅給摔拆巴了,但是我們不管他,我們繼續一二一左右左。




然後迷龍看見了站在院子門口的站長,後者有點軟兒體動物的習性,在被鞭子抽過不久後還能來這裏看熱鬧。

他看著我們幸災樂禍的笑著,迷龍瞪他,於是他對迷龍微笑,迷龍越兇狠地瞪過去,他對迷龍笑得越發燦爛,最後迷龍也開始笑了,於是那哥們兒的表情立刻僵滯下來-迷龍很少笑,揍人時是例外。

「站長?」這樣幾近溫柔的腔調,讓站長僵滯的表情立刻變為苦臉。

迷龍用一種拌了蜜糖的調門說:「賭一把唄,站長。」


站長忙不迭地搖頭:「不賭,我賭不過你。」

從《士兵》穿越到《團長》的演員形象造型變好了的寥寥無幾,許三多他大哥正是其中出類拔萃的一個。


但是迷龍過去了幾步,把他那屋的門一腳踹開了,讓站長閣下看見裏邊堆滿一個角落的木箱、紙箱,拆了封的比裝了箱的更饞人,那全是禪達最緊俏的物資。


迷龍手上拋著從不離身的骰子:「贏了,讓我揍你一頓。輸了,這屋裏東西全是你的。」


我們無法站出何書光要求的神,因為那兩位的賭實在讓我們太分心。


站長的眼睛發直,作為一個軟體動物來說,這樣的賭注實在太划算了。而迷龍也沒給他多少發直的時間,骰子已經在他隨手抄來的碗裏轉動,嘩嘩地轉著,然後往地上一扣。

「單?雙?」他抬頭看著站長問。


連我們都屏著息,連我們都可憐那位正在艱難抉擇的站長。連何書光都在猶豫著是不是要去管制一下這倆干擾軍紀的貨色,但物資緊缺對他也是一樣,窮人總願意看一筆鉅款花落誰家。


站長終於被迷龍逼到眼前的一對牛眼給逼出來了:「單!」


迷龍掀開了碗,看一眼就把碗飛摔了,同時一把手抄走了碗底的骰子,快得他的對手根本沒及看清:「真是太犢子了!」

他喊著這樣分不清其意的話,向仍發傻的站長走去。

失敗無數次,終於截到這張圖,眼神好的幫我看看,那個是4還是5


站長終於明白他可能要挨一頓胖揍時就坐倒了,因為他現在就算贏了也是死無對證,骰子都已經抄回迷龍手上了。


迷龍沒費勁就把坐地的站長給提溜起來:「流年不利。我養的骰子咬我。」      


全身癱軟的站長這會兒腦子都是癱軟的,根本反應不過來。

迷龍鬆開軟體動物,說:「你進去可就別出來啊!我賭品不咋地,要被我看見你就興不認帳的。」

然後他輕輕把站長閣下擻進了他的住房兼倉庫,站長仍沒緩過神來,那張驚慌的臉在門後晃了一下,門立刻關上了。

 

迷龍轉了身看著我們,一個人看著包括何書光在內一整隊錯愕的人。


我們剛意識到一個問題,我們中間有限的幾個人剛意識到迷龍在做什麼。

迷龍用一把骰子讓自己輸光了。他背對我們時頂得禪達本地的中產人家,他轉過身來窮得和我們一樣─我只肯定一件事,他不再憤怒,不再向我們所有人挑釁,因為他有了答案。

面對我們的迷龍何止是不再憤怒,根本是笑顏逐開,笑得讓大家錯愕於收容站一霸竟然如此燦爛。 


「完了!輸光啦!沒貨了!我跟你們走吧!」


他這麼說也就這麼做,他走向佇列時被何書光伸手攔住。

「咋說?」迷龍不解地看著何書光。




何書光早想為難這個東北佬:「沒點名,沒造冊,不行。」



迷龍很快地就解決了當前「沒點名」的問題。

用手錶行賄何書光小說裏是沒有的,迷龍只是武力恐嚇了一下他:

阿譯的臉苦了起來,迷龍看見了他的花樹,安安靜靜地與世無爭,但是有個叫迷龍的傢伙走了過去,他把住了那棵樹,把那棵樹連根拔了出來,然後他把阿譯的愛物架在自己脖子上扳成了兩截。    







我很難描述何書光的表情——他做了個很孩子氣的動作,舔了舔嘴唇,扶了下眼鏡框,順便把剛才緊張時打開的槍套合上。

在這裡再說一句閒話,迷龍為了入列行賄,受賄的那個人居然是何書光。

這個,實實在在說,我覺得不太符合何書光的性格─後面顯示何書光是個自視甚高的學生兵,衝動熱情到甚至有點魯莽,他被幾塊手錶就塞得沉默不語,似乎性格有點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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