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獸醫的醫院很破,是連在破屋子外的一個草棚,破桌子上有些次九流的江湖郎中看了也要拂袖而去的簡陋醫療工具,有張架在兩條長凳上的竹床,算是手術臺,這是此地作為醫院的僅有的特質。
破屋沒有門,可以看到除了地上鋪的稻草之外空無一物,但是躺著昏睡的人——那便算住院部吧?
「脫了。」地方很破爛,可聲音很權威,也是,總得維護。
我脫了,讓褲子掉到腳踝上,露著我一直拖著腿走的原因——裝死時被日軍捅過的大腿早已潰爛,草草糾纏的繃帶上不再有血,是膿黃和透明的體液。
郝獸醫並未急於檢查,而是找了根笤帚進他的住院部。
裡邊很快傳來抽人聲和郝獸醫喝畜牲一樣的喝叱,以及「獸醫你個王八蛋」的罵聲。
「您瞅著我這條腿能撐到全世界人死光?」
郝獸醫不愛鬥嘴,做出最後審判:「都爛完了。再不手術就要高位截肢了。」
我在一瞬間打量了那張竹床上的血跡和地上的血跡。
床邊有個桶,你最好不要想它盛過什麼;郝獸醫的工具中有鋸子,你最好不要想它用來做過什麼─所有的血跡斑斑都褪了色,它們不像人身上流出來的。
「手術是什麼?」
「手術就是高位截肢。」
郝獸醫:「煩啦,你有錢嗎?沒錢,有能換東西的東西嗎?」
我奇怪地瞧了瞧他,一副「老子一條腿由你造,還敢要錢」的表情:「你要錢?」

郝獸醫搖頭:「東城市場的祁麻子有黑市藥,你跟他換點兒磺胺,多少能拖拖。」
那就得了,我轉開頭,說:「我什麼也沒有。」
郝獸醫「嗯哪」了聲,只管繼續忙他的,到我都出了棚卻冷不丁來了一句:「阿譯還有只表。」
我奇怪地瞧了瞧獸醫,一副無法認同的表情:「別惦記別人的東西,那是他爹留給他的。」
正值煩啦鬼吼鬼叫的同時,收容所廣場剛要上演一齣全武行─全是西瓜惹的禍。
看迷龍這眼神:「咋地,你也想吃啊,想得美你,告訴你門都沒有!」
「找挨削呢你,也不照鏡子瞅瞅自個兒...」
只見李烏拉不管三七二十一搶到桌前捧起西瓜拔腿就走,這弓步標準到一定程度...
心想「我就吃了,愛咋咋地吧,頂多挨你一頓胖揍唄!」
迷龍風一樣的速度追了上去。
追上房了!
地上還有唯恐天下不亂跟著起哄的,這個起哄的不是別人,正是「要麻同志」
你以為他只是單純湊熱鬧嗎?
大錯特錯了...人家手腳可是夠俐索地很─趁機搶了另一半的西瓜。
迷龍終於不耐煩李烏拉的磨唧,在一聲暴罵中,用肘彎夾住了李烏拉的脖子,在他後腦上狠捶了兩下,用力甩了下樓:「啥玩意兒嘛?」
知道啥叫「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嗎?
知道啥叫「鷸蚌相爭 漁翁得利」嗎? 要麻同志你頓時讓我對你起了十二分的崇敬之心~~
知道啥叫「鷸蚌相爭 漁翁得利」嗎? 要麻同志你頓時讓我對你起了十二分的崇敬之心~~
李烏拉被迷龍幹趴下了...別氣餒,至少西瓜咱是吃到了,休息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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