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魯漢一直用審視的眼光在研究我們的一舉一動,但當我們輕車熟路地給自己做了防水工作後,從水裏拽出一根松垮在水下的繩索時,他的審視變成了驚詫。
我們把繩結鬆開,拽出一直泡在水裏的一段再重新打結,於是怒江江面上有了一條半浸在水裏,無論從視覺還是觸覺都懸乎得很的索橋。
索橋已整好,死啦死啦向麥克魯漢做了個請的手勢,麥克魯漢看看江面又看看對岸,倒退了一步。
他已經把著繩子走向水裏,我隨上。
麥克魯漢:「你們瘋了,這是自殺。」
小太爺:「麥師傅回去吧,去找我們的麻煩,讓他們把該做的做好就行啦。說句吉利的話,你從來不說好話。」
麥克魯漢:「瘋子在自殺。」
小太爺:「我說了你會發噩夢的。不能說話了,這水太急,淹過肚子就說不出話。」
水淹到了我的胸腹之間。我被沖倒,水迅速沒了胸部,我再也說不出話,只能盡力把頭掙出水面,盯緊前邊死啦死啦掙扎的背影。
有時我被水沖得轉了向,就透過水浪看見岸上的麥克魯漢,他在茫然,轉圈,發呆,低聲咒駡。但毫無疑問他很快會回我們的營地,回一個他覺得還有道理可講的地方。
一隻手抓住了我,把我撥轉了方向,於是我吐出被拍進嘴裏的江水,在虛脫中儘量跟隨我的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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