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5日 星期一

《我的團長我的團》707








這是第四次,一次比一次更接近南天門,也一次比一次更像一個漫長的噩夢。



忘掉路程,往南天門的路程是按釐米算的,忘掉其他活物,忘掉生命,忘掉恐懼,忘掉世界,忘掉父母,忘掉小醉,忘掉一切。





我不斷提醒自己:「我是石頭,我是雜草,我是枯樹腐爛的屍體,我是糞便。




怒江在身下流逝,逝者如斯,但忘掉時間。




我不存在,我不存在了,我不存在。



死啦死啦忽然連那一個一個的公分也不動了。



我知道那是為什麼,我們能聽到上溯才十幾米的一個暗堡,我們甚至能聽見他們吃飯時發出的咀嚼聲。過了一會垃圾傾倒在我們身上,我紋絲不動地研究著某個日本商標。



用從正午到淩晨穿過一發子彈就能飛到的距離,在某個日軍過於緊張的節點上你發狂地想念黑夜,到了夜晚你祈禱不要有人拿你這堆枯草練夜間射擊,因為你得一動不動,被他打成爛泥。



暗堡裏的日本人開始射擊了,像我們一樣,對東岸的亂射,也許在試驗他們的機槍是否好使。





我們面無表情地聽著,感覺著因射擊而變得熾熱了的空氣,等待天黑。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