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5日 星期一

《我的團長我的團》716


從佔領西岸,日本人就像螞蟻一樣從不休息,如其說他們有多高明的戰術,不如說他們從不休息。

三層原木、一層鐵皮、半米厚的土、再三層原木、一層鐵皮、半米厚的土,他們機械地修築這樣的工事,簡單枯燥,但是有效,我們最大的一百零五毫米 炮最多啃掉一些地表——南天門發了瘋,磨尖了牙,等著啃碎先天不足的虞師。

我又一次看著我們那廂的陣地,聽著日軍陣地上傳過來的鼾聲。我們陣地之上最後的黑夜和最初的黎明在做對抗,仍然很美,但我的心情已經全然兩樣。

死啦死啦終於不再是臥姿了,他翻過身,把自己平躺在石頭後,整整一天來這是他第一次改變姿勢。我遞過去一點食物,他心不在焉地咀嚼。

死啦死啦:「我們絕對打不下南天門。」

小太爺:「難道你還真有想過能打下南天門?」

死啦死啦:「拿什麼都說服不了虞嘯卿。圖畫得再細,他說你是怯戰。他已經不相信我們了。他不相信竹內那個瘋子能挖通南天門,我們也不信,可我們看見了。」

小太爺:「看見了。吃飯哨子一響,山頂山腰山腳,三道防線幾乎能同時吃上熱飯。竹內把他的兵餵得不錯,比你強。」

死啦死啦:「可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我想去看看。」

我看著黑夜與黎明抗爭,此時前者略占上風,瞬息壓得我連波光都看不見,只聽見水聲。我忽然覺得不對,我轉過身。






死啦死啦已經解除了身上所有會暴露他身份的東西,連頭盔都不要了,只留了那枝柯爾特。他已經翻過身,正要把自己撐起來。



我一把抓住他,我不知道說什麼,只是瞪著。





死啦死啦:「我賭他有直通到山頂的地道,而且地道的照明肯定不是很好。」



然後他把我的手打開了,我不敢喊,輕聲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基本喪失了語言能力,瞪著那傢伙危險之極地跑過幾十米距離。



我隨時等著一聲怪叫和暴風驟雨的槍響,但他翻過那道我們已經盯了二十四小時的塹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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