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9日 星期五

《我的團長我的團》777


當美軍飛機的再一次來臨和再一次遠離,南天門地山頭就像剛爆發完畢的火山,煙柱幾乎遮沒了西望的天空。



陣列的坦克在余治的口令下,開始從祭旗坡的陣地上輪番發炮轟擊,偶爾南天門頂直瞄火炮發射的炮彈會在它們中間炸開,濕重的揚土砸在坦克上,也砸到戰壕裏的我們。

我們窩在安全的戰壕裏,我也在其中。死啦死啦也在其中,我們做飯、笑駡、指點,逗逗不安的狗肉,這場血戰與我們無關,與我們無關——我從戰壕裏呆呆仰望著黑煙伴隨的暮色,聞著空氣裏飄來的焦糊,它是否真的與我們無關?


被命中的坦克在燃燒中退卻,它輾過我頭上的窄壕,燃燒的余治從車上跳下,摔在我的腳下——我呆呆地看著他。這是否真的與我們無關?



暮色下的虞師開始第三次進攻,暮色下的竹內聯隊也開始第三次反擊。戰線已經拉近到如此距離。戰防炮幾乎在頂著工事開火,而迫擊炮手把炮彈引信截短到一個幾乎出膛就炸的距離。



他們迅速就絞結在一起了,成了逐壕逐溝的爭奪,面對面的搶射。扔過來的手榴彈因為距離過短被對方撿起來回擲,一段戰壕裏的衝刺——只要不被對方的攢射擊倒,就可以把刺刀紮進對方的身體。



何書光用刀狂砍著阻礙了部隊前進的鐵刺網。他不怕死,真不怕死,他倒下了,不是被子彈擊倒的——鐵刺網上閃爍著電火花。


從南天門的主工事群滾下來汽油桶,推它們下來的日軍立刻紮回工事裏,然後那些鬼玩意開始爆炸,炸得比航空炸彈還要響,然後裏邊的碎片飛射幾百米方圓。


李冰指揮著迫擊炮為遠端壓制發射煙幕彈指示目標,但從三防上飛來的煙幕彈立刻和他發射的煙幕混為一體——於是後續而來地遠程炮彈在日軍陣地上也在我軍陣地上炸開。

李冰從目瞪口呆到捶胸頓足。


那兩雙眼睛互相瞪著,虞嘯卿如虎。而死啦死啦似足待機而噬的狗肉。


死啦死啦:「我保證我用的每一件東西都是我親眼看到的,是將來會砸在我們頭上的。」




虞嘯卿便將冰冷的目光自死啦死啦臉上移向沙盤:「特務營準備。」

仍在進攻,仍在防禦,沒完沒了的進攻和沒完沒了的防禦。


炮火在夜色下炸開,任何軍隊在這樣毀滅性的爆炸下都會暫緩攻擊的。但這兩支不會-於是我們看見人在TNT和鋼鐵之下如何渺小。



巴祖卡火箭終於炸上了南天門樹碉的表面,那意味著他們距目標已經只有一百多米的距離,但是爆炸過去,樹碉露出它石質的紋理,連槍眼炮眼裏發射的火舌都未稍停一下。

日軍從樹堡的上層露出身體,投擲的不是手榴彈。而是整發改裝的迫擊炮彈、七五山炮炮彈和比通常手榴彈大十倍的特製手榴彈。它們在竭力用人梯和豎梯攀上樹碉的人們中間炸開。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