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6日 星期二

《我的團長我的團》745


我們倆站在屋裏,張立憲從我們身邊走開,我現在很後悔來這裏,因為我眼前所見的一切。



整屋子的大部分面積被一個精緻的沙盤佔據,這樣一個沙盤定是日久之功,但恐怕除了張立憲一類的親信,絕大部分人大概是首次見到。

它被怒江一分為二,禪達與銅鈸、南天門、橫瀾山、祭旗坡巨細無遺,全部在望,作為炮灰團的一員,我沒法不注意到別地陣地上作戰單位精確到了連建制,部分最精銳地部隊甚至精確到排建制,而我們的祭旗坡上邊地建制符號只有一個:川軍團-這大概就是我團在虞嘯卿心中的地位,相當一個排。


那些圍著沙盤,冷冷看著我們的人們:

虞嘯卿、唐基、特務營營長張立憲、警衛連連長何書光、戰車連主官餘治、炮兵營主官、工兵營主官、輜重營主官、搜索連主官、通信連主官、輸送連主官、美軍顧問團、英軍顧問,二十多雙眼睛瞪著我們倆。


其中最友善的一雙來自縮在牆角,估計從來了就沒吭過氣的阿譯,因為那很怯怯,最責難的一雙來自頂在沙盤前,但恐怕說什麼也沒用的麥克魯漢。


除卻那兩位和唐基。所有的眼睛裏都殺氣騰騰-我見識過虞嘯卿地鼓動功夫,那不奇怪,而殺氣最重的一雙來自虞嘯卿本人,他在沙盤那頭盯著這頭,盯著我們。


進門就知道來晚了。虞嘯卿,聞雞起舞臥薪嚐膽,以他的高傲,甚至學會了隱忍和求全。


現在他等來了物資,等來了武器,等來了加強的炮兵和強渡器材。

他等來了美國人的激賞和合作,諳熟了怒江的水文。

竹內連山鬧過的笑話再也不會在他身上出現。


現在這輛戰車再也煞不住了。這裏所有的人將會陪他粉身碎骨。


虞嘯卿,一反他平日有話就說的爽快,刻意把我們晾著,讓我們被所有人瞪著,刻意延長這種酷刑的時間。

虞嘯卿:「日本人打過江了?」


我等待著死啦死啦地道歉,但從那傢伙嘴裏蹦出來的是:「是。打過江了!」


虞嘯卿:「擊破了誰的陣地?」


死啦死啦:「擊破了你的陣地。」


我想即使是戳在虞嘯卿背後,拿著沙盤道具的何書光都能看到虞嘯卿緊縮了的兩個眸子。


虞嘯卿:「現在打到那兒了?」


死啦死啦:「打到這了。剛攻進虞師會場,站在沙盤面前。」





然後丫開始大叫:「我就是日軍聯隊長竹內連山,我特地來殲滅你的虞師!」



滿場譁然與詫然中,我看著視虞嘯卿如神祗的那幾個傢伙已經要把自己砸了過來,而在虞嘯卿一聲輕咳嗽中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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