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5日 星期一

《我的團長我的團》718


我瞪著,我周圍的可見度在迅速地提高,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我身後太陽已經升起,天光已經泛亮。




日本人的陣地裏又一次傳來早飯的哨聲。我等著陣地裏哄然大亂,然後他們向東岸展示一個敵軍團長的屍體,但是沒有,我只聽見人足紛遝,呵欠連連,他們準備吃飯。



我在岩石後放低我的身子,寂寞得要死,世界上像是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把腦袋枕在手上,看著死啦死啦卸在那裏的頭盔、槍支、背具,這個世界給我唯一留下的最後安慰。



熾熱的日光射在我的身上。我還是那個姿勢,什麼都不曾改變過。我大氣也不敢喘。

恐懼立刻就回來了,我一直在借用別人的勇氣和活力。我無數次把腦袋紮進黑暗,想擺脫窒息和絕望,可每一次都以尖叫收場——像阿譯一樣的尖叫。


日本人的陣地裏傳來異國的音樂,我屏息傾聽那個縹緲的聲音。

感謝那個打開留聲機的日軍,別的債以後再算。

現在他讓我知道我不是世界上最後一個人。

我能喘氣了,只是得壓住跑過去和他招呼的衝動。



我摸索到我們的工具,開始瞭望陣地,這並非為了盡職,而是找點事來排遣恐怖。

我的每一個動作都有恐高症患者身在高處那種可笑的小心翼翼,儘管實際上我在南天門的最低點。






後來我只有靠不斷冥想來排遣整天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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