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死啦死啦現在可以驕傲地說,我們的陣地現在終於像個陣地。因為它被炸得像月球一樣,而以前你說它是陣地不如說它是婊子的牌坊。」
今天這會沒炮,大家終於可以出來和身上的蝨子一塊見見日頭。
我從防炮洞裏探出了頭,我又瘦掉了一圈,我瘸得更加厲害,我的眼窩已經有了一種長期缺眠的烏青。我撓著我焦枯的頭髮。皮屑紛落欲飛。
死啦死啦坐在我的不遠處。和他家狗肉一塊曬著太陽,同時聚精會神地為狗肉抓著蝨子。
我過去,什麼也不說,我魂不守舍,站著。
那連關懷都不算,因為丫往下就開始嚷嚷:「好啦就閃閃,閃閃,別擋著我的陽光。」
於是我便閃了閃,把陽光讓給了他:「我想去禪達。」
死啦死啦想都沒想沖口而出:「不准。」
我好奇問:「為什麼?」
死啦死啦回說:「因為你太多為什麼。」
我便轉了身就走,跟他鬥嘴是找死的,我沒有小螞蟻的能耐。
我便站住了,我看了他很久:「這您可得問狗肉去。」
我說:「迷龍,不辣,阿譯有時候也蠻有驚喜的。」
死啦死啦:「他們哪夠格。從裏到外都損的就是你啦。」
我便擰著:「隨你說吧。」
於是死啦死啦就站了起來,狗肉跟他身後跟著,丫徑直從我身邊走過。
死啦死啦:「那跟我走一趟吧。」
我問:「上那兒?」
死啦死啦沒好氣地答:「你管我呢。」
我故意氣他說:「我好穿衣服啊!你要上屎坑,我就這身破布!你要去尋死,我就穿周正點!」
坑道裏四仰八叉躺著的人渣們就都哈哈大笑。
然後死啦死啦才向我正經說話:「穿周正點。陪我上禪達。」
我就在人渣們的哄笑聲中回防炮洞抓了外衣,瘸著往死裏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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