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14日 星期六

《我的團長我的團》985



我也向二層突擊,二層的傢伙已經快被先沖出來的傢伙清光了,迷龍正在猛撞一道金屬門——這個白癡——我在他把自己撞傻之前對鎖眼開了幾槍。

迷龍檢討:「暈啦暈啦!」

他檢討卻永無檢討的樣兒,往下他一頭沖進那個房間。

我也跟著沖進去,不知道為什麼,迷龍過於暴烈的動作總讓我有一種他將人不久矣的感覺——儘管他動作一向這麼暴烈。

那傢伙背上縛著他的重武器,端著他的輕武器在那發蒙,我像他一樣掃視了這房間後也開始發蒙,這房間藏不下什麼的,除非角落的衣櫃裏能藏人,它很乾淨,乾淨得有些幽靜,用的是從中國人家裏掠來的傢俱,卻擺設出一股日本味。

除了桌椅、衣櫃和行軍床之外,它幾乎是徒空四壁的,說幾乎是因為它的牆壁上釘滿了圖:很少的地圖和很多的設計圖。


桌上放滿地也是繪圖和測繪工具,沒軍刀,沒武器——一句話,它不像一個軍人而像一個設計師的家,一個忙碌而大有可為的設計師,一個日本知識份子的家。


我看著衣櫃,迷龍這個莽子,就是一個短點射打了過去。我狠踹了他一腳,用槍筒挑開了櫃門。 

迷龍:「咋的?」


小太爺:「你把竹內連山整死啦。」


我把大喜過望的迷龍扔在那,讓他去對著櫃子裏一套被打出幾個洞來的大佐軍裝空歡喜去吧——竹內連山顯然不是個奢華的人。根本是個簡潔的人,他的櫃子裏沒什麼衣服。


這房裏也幾乎沒有非生活必須的奢侈品——我開始端詳這屋裏他唯一的情感所倚:很多的照片。


因為竹內顯然不想為照片往屋裏搬更多的家什,照片是貼在全屋唯一沒貼地圖的一塊空牆上的,連相框子都沒有,丫夠節約的。


戴著安全盔在看施工圖的、在收拾自己家小花圃的、年青穿著學生裝的、帶著老婆挽著孩子的、穿軍裝的不是沒有,但是很少——最後一張和狗合攝于南天門某處的照片讓我確認了身份。


小太爺:「這是竹內連山他家沒錯。」


迷龍就沒懷疑過這點,現在拿著個巨大的繪圖規向我解惑:「這是啥兵刃?」


小太爺:「畫圖使的。別瞧著個尖玩意就只想拿來捅人。」


我把圖規拿了過來。就著那張男人與狗肉的合影,我把圖規的銳尖紮在那個男人頭上。


迷龍:「傻北平佬,你跟麥師傅學會了下咒嗎?」


我沒理他,這房裏的一切讓我有些茫然。


我小時拿著父親的繪圖規就派這種用場,竹內的家讓我錯亂,因為父親的屋曾經像這裏一樣,紛亂,繁忙,大有作為——那時父親還沒把自己砌進書牆。


爹,如果有張安靜的書桌了。你又會怎樣?


小太爺:「要那個幹什麼?!」


迷龍:「要賞錢啊!不賞我就拿黑市賣,一張十塊大洋!」


小太爺:「不要臉!」


可我肯定我會買一張的,在滿足了溫飽之後,我會拿來貼在馬桶上。

死啦死啦在外邊尖利地吹著哨子,那哨子是他從美國佬那裏刮的,能吹出與刮鍋子同樣的音效,但現在才用上。我掉頭沖出去,迷龍在忙活。他把牆上的照片全塞進自己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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