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團長我的團》1028

張立憲死了，是自殺，我多希望這個很俊朗的情敵，是因為破相而自殺的，可我知道不是，是他的神坍塌了。

死啦死啦，黑著臉，站在我們休息的房間，他站在張立憲的那堆鋪蓋旁邊，鋪蓋下蓋著他的屍體，滲著血，鋪蓋上有一個洞，是子彈穿透了腦袋之後再穿出來地。

我們被死啦死啦命令挨個上去看，每人必須看足五秒。

阿譯小聲地抗議：「不要了吧？」

死啦死啦：「來，看好！這是迄今為止死得最一文不值的一個！」

死啦死啦：「看看吧，我們現在在為誰打仗，為誰在守，為虞嘯卿？」

他立刻看著何書光，何書光沒說什麼，沒抗議，沒喊虞嘯卿萬歲。

死啦死啦：「可別這麼說，誰這麼說我擔心虞師座會在那邊折壽死掉！」

死啦死啦：「現在他不能死，他跟我們一樣還有用！」

死啦死啦：「為誰守的？為你們自己！為誰也守不住的！為七姑、四婆、九姨、六奶都守不住！是為你們自己！」

他掀開了鋪蓋，離很近看著張立憲的臉，鋪蓋下的張立憲不好看，死了，沒死時就已經潰爛了，這從死啦死啦強忍的表情上就看得出來。

死啦死啦猛地把鋪蓋給蓋上了：「為自己！」

然後他出去了，我們在屋裏沉默。

我肯定一件事，他沒敬死者，但再也不會有傷兵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