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露出一種很奇怪地表情,但絕不是慚愧:「唐副師座他……」
他往身後看了眼。載他來的車就停在霧裏,車上還坐著幾個人,一個人正下車走過來,於是虞嘯卿便瞧見了唐基,該急死的虞嘯卿沒瞧出急來,他倒是一臉急形於色。
虞嘯卿拔了槍便大步迎過去,一邊打開了保險,於是唐基便站住了,他並不是個被槍指著面不改色的人,也不想裝。
唐基:「這是做什麼?虞侄,這又是做什麼?……我就到處找,你就到處跑。我就到處補漏,你就到處闖禍……我看著你長大的,你不能長出雙長腿來就遛短腿老頭子嘛。」
虞嘯卿:「你腿不短,手也很長,準備了兩年的進攻幾十分鐘被你拆了個乾淨。」
唐基:「拆?這個拆字是從何說起?先是虞家,後是虞師,從黑頭發到白頭發,我唐基碰到虞字又幾時有個拆的時候?」
他就摘了帽子讓虞嘯卿看他的白頭,那並不用看,虞嘯卿對他的每一條褶子幾乎像對自己的掌紋一樣熟悉。
虞嘯卿:「我三十五,認識你三十五年了。」
唐基:「我以為你不認識我了。」
虞嘯卿:「你去那裏了?」
唐基:「去跟軍部通話呀。違令不從,這麼大的事,我能不跟軍部通話嗎?」
虞嘯卿瞪著他,沒有絲毫的信任,而唐基悻悻得幾乎有些憤怒了:「你們虞家的人都好惹禍,永遠是我姓唐的來挽回!我兩條老腿扛一張老臉,力求挽此局於狂瀾啊!」
虞嘯卿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把槍收了,他打不下手,要打得下手一早已把李冰崩了,然後他掉頭就走,是要離開這裏的架勢。
唐基就跟著:「走慢一點。要不要脫了鞋子讓你看我腳上的泡?」
虞嘯卿:「沒殺你是因為殺也沒用了,我殺光了我父親的兒子,不想再殺他唯一的朋友。我知道你是怎麼挽你的狂瀾,你也不用挽了,霧很快就要散了。也別跟著我,現在殺頭也不夠時間把兩團兵力送過怒江了,我闖不出禍來了。」
唐基:「就夠時間把你自己弄過江去送死?」
虞嘯卿:「我在乎的人都在對岸,就要死了。活著的人我已經得罪光了,不用再在他們眼前丟人。」
唐基:「這又是說什麼話?上峰對師座此次渡江做火力偵察地奇著險著大為激賞,鈞座都說要破一下酒戒,攜眾為你舉杯遙祝……」
虞嘯卿愣了一下,站住了,詫異兼之憤怒:「什麼什麼?什麼火力偵察?」
唐基:「這次火力偵察啊。鈞座稱你為東方之巴頓,而且這滇西山地可不是他那北非沙漠可以比的。」
唐基:「鈞座說早該有此一仗,以一次強火力偵察拔敵軍入我心腑之刃,得兵家必爭之險,居偉功而至謙……」
虞嘯卿:「什麼偵察?你們又在搞什麼鬼?這樣大規模地進攻,虞師前鋒,兩師殿後!光送軍部的報告都能堆個屋子……我恨不得連下輩子的力氣也拿出來用了——偵察?!」
唐基:「以我幾百萬袍澤,幾萬萬同胞,它就是偵察。」
《我的團長我的團》第四十集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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