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表現出感激涕零,這是和解的信號,家父仁慈地免去了我尚未完成的跪罪儀式。
我父親先輕輕地把我地手撣開了,問:「你那肩頭又是造的什麼孽?」
小太爺:「小事情,小事情。」
我父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任意損傷,就是不孝——又怎麼是小事情?你那腿你的同僚也告訴我啦,國之危殆,奮勇殺敵,總算是……也算是過得去。」
迷龍把雷寶兒頂在頭上,後者把他一張臉扯得都變形了,他還要玩命地對我做著鬼臉。
我可被我老子終於表現出來的關懷感動得差點哭了出來,我摸了摸口袋,那東西在褲袋裏,今天一趟撕扯倒沒失去,我把用油紙包著的錢遞給他。
小太爺:「爹,我的餉金。你和媽買點東西。」
老頭子心安理得接了,看也不看,揣進口袋,倒撫得熨貼:「還不扶我進去?」
郝獸醫、不辣、迷龍幾個總算看完了老頭子的戲,老頭子以比我輕鬆好幾倍的姿態過了門檻,想必我不在時他總是一蹴而過的,也沒再生什麼事端,迷龍放下了他兒子,他們幾個總算能合力把死啦死啦抬進來。
迷龍老婆在迷龍身邊低語。小醉悄沒聲地跟在最後幫著手。
獸醫和不辣蛇屁股忙著把死啦死啦抬進樓下屋安頓下來,我扶著我父親上正堂——我不知道老頭子是拿什麼看東西的,多半是後腦勺,因為他一直沒生什麼事,卻在小醉剛邁過門檻時忽然發聲。
我父親:「這是我家,風月浮萍之人不得入內。」
小醉還是站在門外。我看看她,又看看我父親。
於是小醉剛邁進門檻的一隻腳立刻邁了回去,現在她完整地把自己站在門檻之外了。我訝然地看著我的父親,而迷龍簡直是憤然。
迷龍:「這咋整的……不是我家嗎?」
他立刻被他老婆從後腰上狠杵了一下,痛得直叫喚:「就是我家。」
迷龍老婆:「別讓你孟兄弟為難。」
迷龍:「為難啥呀?他就愛為難。」
於是他又被狠杵了一下。
是的,如果迷龍膽敢挑明這是他家,我父親就會馬上吵吵搬家,然後讓我這運交華蓋的傢伙當晚再給他變出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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