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龍實在是我們中間最眷戀生命的人,到了不要臉的地步。》
如何說再見
再見,再見。
也許,再也不見。
也許,再也不見。
我生性悲觀敏感,每一次鄭重其事地說再見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想,再見不知是何時。
無他,世界太廣袤,人力太有限,且人生無常,世事多變,就算是一定要執著於再見,也往往會落空。
無他,世界太廣袤,人力太有限,且人生無常,世事多變,就算是一定要執著於再見,也往往會落空。
在看團劇到第38集的時候,卻還是不可避免地體驗到了心碎的感覺。
雖然,一切不過是一齣戲,一切終歸虛妄。
雖然,一切不過是一齣戲,一切終歸虛妄。
然,當你在一齣戲中浸淫過久,沉醉過深,便會產生亦真亦幻的恍惚感。便會對所有的人物和場景感同身受─我幾乎覺得自己站在了禪達的街頭,親眼看到精銳和炮灰們的那一場各尋各好,各走各路。
這是大戰之前最後一次放鬆,對很多人來說,這還是人生當中的最後一次放鬆。
那樣一場惡戰,一定會有很多人再也踏不上那陰涼的石板街。
此刻要做的,是儘量了一了未了的心願——只能是儘量,沒有誰能夠真正將所有一切統統放下。
那樣一場惡戰,一定會有很多人再也踏不上那陰涼的石板街。
此刻要做的,是儘量了一了未了的心願——只能是儘量,沒有誰能夠真正將所有一切統統放下。
迷龍在回到家的第一刻竟然很沒出息地撲到雷寶兒的懷裡要求安慰:「我很難受,你哄哄我。」
然後,他如願以償地得到了一聲又一聲「龍爸爸」的呼喚。
這聲音,仿佛天籟。這一幕,讓我對迷大爺的喜愛登峰造極:那樣率真,那樣可愛,那樣肆意張揚的生命,呵,仿佛雨林。
接下來,他把寶貴無比的時間用在了叮叮哐哐敲鐵皮上:他要做一個引水的家什,南方雨多,愛生青苔,屋簷下的積水蔓延在青苔上,會傷了他的兒子和孟瘸子的爹。
這是他現在能為這個家,為那些他牽掛的人所做的最實際的事─這是迷龍在說再見;這是迷大爺的典型方式。
就在迷大爺叮叮哐哐敲得興起,敲得我們這些觀眾有點想笑又有點心酸的時候,孟老爺子出現了。
前半段還好,責備孟煩了的久不歸家,令老母遙望。這是中國舊式男子用慣的路數啊,將對子女的思念和牽掛統統推到女人身上。
父親永遠是威嚴的,永遠是不擅於不願意表達的。
似乎那樣一表達就會顯得弱勢,就會丟了面子。
可是,就算是如此曲折含蓄的表達,也令我想到孟煩了臨走時死啦死啦的那段話:「你偷了他們最重要的東西,你不敢去見他們。你偷了他們的兒子,去打這場仗。」
這一個瞬間,我原諒了這個老人,這個不是我的父親,且和我的父親半點也不像的老人。
父親永遠是威嚴的,永遠是不擅於不願意表達的。
似乎那樣一表達就會顯得弱勢,就會丟了面子。
可是,就算是如此曲折含蓄的表達,也令我想到孟煩了臨走時死啦死啦的那段話:「你偷了他們最重要的東西,你不敢去見他們。你偷了他們的兒子,去打這場仗。」
這一個瞬間,我原諒了這個老人,這個不是我的父親,且和我的父親半點也不像的老人。
因為,如果瘸子戰死,他會是這世界上最傷心的人。儘管他那麼不通世務,不近人情,可是,為了這場該死的戰爭,他付出了他最寶貴的東西——他的獨子。
當然,接下來關於要求搬家的後半段談話將那一點點心酸的溫情瞬間跑偏成瞠目結舌。
我的天,孟瘸子窮到不得不讓心愛的女子繼續出賣身體以換取食物,有什麼能力在這亂世裡為老爺子謀來一張書桌的安放之地?
這樣的要求,在這個時候——在瘸子即將去燃盡自己的時候提出來,呵,我的表情跟迷大爺一模一樣:我笑了。
真的,除了像迷大爺那樣笑還能幹點什麼別的呢?
老爺子的天真已經到了可恥的地步,可是……要是他知道他的了兒將用什麼樣的方式去「打出一個立錐之地」,他又該怎樣?於是,我就這樣,又一次原諒了他。
真正讓我心碎,讓我不可遏制地心碎到瞬間蒼老十年的一段,發生在小醉的家裡。
「這是快樂的。」孟煩了的獨白在那小院裡響起。
這是快樂的,將豐盛的食物帶去給她,將那個牌子摘下,孩子氣地舞得呼呼生風,在她快要急起來的時候,將那半袋了不起的食物獻上,是,獻上。能給她一點什麼,能因這實際的給予令她臉上有笑容,令她開心,這是快樂的。
坐在椅子上,看她的臉在酒精的作用下一點一點暈紅,看她眼睛裡春波蕩漾,然後他犯癡地不如團長所願,偏偏就不煮那熟飯,這是快樂的。
「這是快樂的。」孟煩了的獨白在那小院裡響起。
這是快樂的,將豐盛的食物帶去給她,將那個牌子摘下,孩子氣地舞得呼呼生風,在她快要急起來的時候,將那半袋了不起的食物獻上,是,獻上。能給她一點什麼,能因這實際的給予令她臉上有笑容,令她開心,這是快樂的。
坐在椅子上,看她的臉在酒精的作用下一點一點暈紅,看她眼睛裡春波蕩漾,然後他犯癡地不如團長所願,偏偏就不煮那熟飯,這是快樂的。
可是,這快樂如斯短暫。
從一聲又一聲不拋棄不放棄的敲門聲響起,這快樂就結束了。
啊,不是因為尷尬,關於王大媽王大爺的討論,已經成了默契的調笑,成了他們之間珍貴的回憶。
關於小醉職業的尷尬已經不能困擾經歷了那麼多事的他們。困擾的是,外面那個人,不同於那職業需要的所有男人。
那是張立憲,那是那個曾經半跪在她面前的翩翩白衣兒郎,那是一直禮貌彬彬,真正對她動了心,為她哭過的張立憲。
那個人在門外,操著她的家鄉口音,壯懷激烈,入骨纏綿,十分鐘以內許盡所有將來─他要娶她,他要養她,他要帶她回他們的四川老家,他要做她的哥哥弟弟,丈夫還有情人。
他摘了自己的帽子放在臺階上,將自己的全部獻上——錢、手錶、一隻鐲子還有鋼筆。
這是一個身無長物的大兵的全部財產。
他獻上的還有他火熱的年輕的心。
他熾熱的表白隔著一扇薄薄的木門在那破敗的小院裡回蕩,刺得孟煩了從焦躁到狂怒到刻骨地無奈。
是,無奈,那無奈已經到骨頭裡去了,因為門外那個人說的都是事實。
是,無奈,那無奈已經到骨頭裡去了,因為門外那個人說的都是事實。
孟煩了能給小醉的那麼那麼有限,給不出一個現在,更給不出一個將來。
張立憲一樣一樣許下的東西,只要他能從西岸活著回來,卻都有很大的實現可能。
孟煩了清醒地知道,對於小醉來說,一表人才的張立憲無論從那個方面來講,都比自己強。
自己能給小醉的,無非是真心。
可外面那個人,那顆心比自己的還要熾熱真誠,更關鍵的在於,那個人還年輕,多麼多麼多麼年輕的心啊!
小醉對張立憲,也是不一樣的。
小醉對張立憲,也是不一樣的。
經過了那麼多人事的她自然看得出他的真心,且她對他並不是沒有好感。
當孟煩了輕賤他的時候,她幾乎要動了真氣。
這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自己的無能,只能怪這該死的世道,只能怪——這命運的無奈。
這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自己的無能,只能怪這該死的世道,只能怪——這命運的無奈。
這個場景,已遠遠不是瘸子和小醉初相遇的時候的尷尬那麼簡單。
它橫在他們面前,殘酷地,不動聲色地將結局寫下,將瘸子短暫的驕傲和快樂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那也不是自卑吃醋或者別的什麼,那就是無奈,一種浩瀚的,無法化解,眼睜睜的無可奈何。然後,還眼睜睜地聽著張立憲說出了他們即將赴死的真相。
當這個一被說出,孟煩了所有的插科打諢,刻意搞笑都再也繃不住了。
他輕輕抬起手來,想要觸摸一下這個姑娘的面頰,遲疑良久卻收回手去,只握了握她的辮梢。
再見,就算有幸再見——也不是此刻的相見了。
然後,他能做的,只能是衝了出去,將張立憲胖揍一頓,幾乎掐死他,然後,親手將這個人推進她的小院,關上門,走開。
他只能這樣走開,因為,張立憲可以給小醉更多的關懷,更實際的依靠。
因為,張立憲也是一個即將赴死的人,他來到她的門前,說盡一切心事,不過,不過也是一聲再見。
再見。再見。
因為,張立憲也是一個即將赴死的人,他來到她的門前,說盡一切心事,不過,不過也是一聲再見。
再見。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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