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12日 星期四

《我的團長我的團》961


虞師終於等來了他們的大霧天,這樣的霧即使在滇邊也屬罕見,霧與雲已經完全接壤,每個人都感覺到孤獨,我們的世界已經被縮減成極目難辯的一片茫茫白色。


余治和他的車手們在擦拭坦克上的武器,把滿基數的炮彈傳遞入炮塔,他們今天註定落寞,他們孤零零地停在空地上,他們看得見的和看不見的地方都是空的,全是空的。



克虜伯在拭擦他的炮彈,他今天有很多的炮彈,可他今天能瞄準的只有茫茫的霧氣,也許還有他那顆胖心臟裏的空落。




克虜伯在他的炮位上,他現在是個孤獨的胖子,這並不是說他周圍沒有人,而是他周圍沒有炮灰團的人。




克虜伯只好在他終於備份充足了的炮彈上寫字,「我餓了」是他寫在炮彈上的話。




余治路過,一個又想說話又怕喪失了驕傲的小孩子,讓克虜伯落寞的東西同樣讓他落寞。




在炮位周圍周折了幾個小彎後他終於決定湊過來,於是他因克虜伯寫在炮彈上的心聲而發話。 




余治:「我坦克上有吃的。」


克虜伯摸著他的炮:「是它餓了。」



在他周圍霧氣中出沒的兵軍容整潔,是海正沖團長和第一主力團的士兵,祭旗坡陣地已由主力團接防。




在怒江之畔下水的我們如同濕重的鬼影,沒下水就已經被霧氣浸得又濕又重了,無聲。




纜繩是加固過的,兩根,但它無論如何不會保障這霧氣中幾百人的性命。我們分成了兩列浸入水中,在沒被沖走、沒被凍死和沒被身上的裝備壓死之前儘快到達西岸。





管你生氣勃勃還是未老先衰,人渣或者精銳,最後總要像現在這樣,靠一根怒江裏的纜繩繫住自己的小命。




突擊隊六十人、第一梯隊一百四十六人,由炮灰團和特務營的老兵組成,阿譯率領的第二梯隊則集中了剔除老弱病殘後的整個炮灰團,它很可能用不上,因為虞嘯卿率領的第三梯隊——整個虞師將會在接受到第一個信號時同時發起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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