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蛇屁股從那個半塌方的洞子裏連滾帶爬地撞出來,鏟子扔掉了,手裏抓著打空了的湯姆遜,不是驚喜而是驚惶:「來啦來啦!」
我們聽著從那個洞子裏漸近日語的嘈雜,死啦死啦向何書光揮手,一直被我們強迫遠離危險之地的何書光茫然瞪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
何書光幾乎是屁顛顛地跑了過來,扛著他的噴火器,他從極低的角度對著洞子裏做了一個危險的發射,連人都被後座推出了幾步遠,烈焰和濃煙從洞裏倒卷了出來,連慘叫聲都沒有。
安靜了,我們面面相覷了一下,沒想到這玩意竟具如此的威力。但我們同時也交換了眼神——我們對待何書光的方式實在是正確不過。
何書光滿意地看下我們,調整了發射角度,毫無必要一副警戒待射的樣子。
死啦死啦:「回去!」
何書光:「啊?」
何書光暈頭轉向地被我們擻了回去,被幾個人給裹在子彈打不著的地方。
死啦死啦調整著自己的武器,把長槍背了,霰彈槍和毛瑟二十響調整到便於上手的位置。他把一個長電筒綁在自己胸前一看來他這回要打頭了,我們沒人異議。
死啦死啦:「路是要大家闖地。我也說不清路,就都是一條心地往上走。山頂。」
他拍了拍他的電筒:「這不是拿來照路的。不要有別的光。我照到了什麼,你們一起開槍。」
然後他拍了拍狗肉,跪在那洞口,確定那裏邊熾燒已過可進得人時,他鑽了進去。我們一個個鑽了進去,一條找死的生路,唯一一條。
一片漆黑,熾熱、焦臭、火藥臭、血腥、嗆死人的硝煙。
比起上回鑽老鼠洞,唯一的好處是它開闊得多,它是一個終於可以稱之為工事的坑道網路,我們居然可以奢侈地直立行走,可以並排兩人甚至四人。
壞處是它四通八達,每一個岔道都可能是不歸之路,在一片漆黑中,我們清晰地聽見土層上的槍炮聲和來自那些岔道裏的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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