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18日 星期五

《我的團長我的團》394




死啦死啦說:「我在找我們弄丟了的魂,找不回來,我們這輩子都不得安寧。這其實跟日本鬼子沒什麼關係。」



虞嘯卿下命令說:「我看你確實是弄丟了魂。上彈。」



死啦死啦說:「我說的是我們。」

我把我麻木的手指放在槍上邊,我以為它彎不過來,但在我的注視下。它彎過來了,我拉了槍栓。





往事又一件件浮現在煩啦的腦海我躺在全軍覆沒的燃燒的陣地上,看著在火海中依次燃點的火柴頭的小小火光;

被我們打了的李烏拉失魂落魄地躺在地上,對我們伸出他的碗;

沒魂的迷龍狂暴地在收容站裏和我們每一個人廝打;

沒魂的阿譯對我開了黑槍;

郝獸醫在墳山上對著我歎息:「真是個失了魂的傢夥呢。」

我在墳山上對著郝獸醫叫囂:「信什麼?灰飛煙滅!魂呢?魂飛魄散!」

死啦死啦在南天門上招呼著我:「喂,喂,魂呢?」

康丫在刺刀面上看著他模糊的臉:「還是看不清。」


我抬起頭,虞嘯卿正在對我吼叫:「開槍!還要我說幾遍?開槍開槍!」

我自言自語說:「永世不得安寧。」



死啦死啦身子歪了一下,捂著剛掠過子彈的耳朵痛苦地笑了笑:「媽的,一天兩次,盡拿子彈給我剃頭。」

背景,煩啦也被踹倒了。



於是虞嘯卿看了我一眼,我的槍口已經放低了,我知道我再也不會有向死啦死啦開槍的勇氣,那怕是十個虞嘯卿一起向我下令。

虞嘯卿喊道:「何書光。」



何書光比我利索多了,伸手就拔出了手槍頂在死啦死啦剛被頂過的腦門上。

虞嘯卿說:「先殺違令不從的,再殺異想天開的。」




那槍口便立刻杵在我腦門上了。

死啦死啦苦笑,把我從槍口邊拉開。



「我不會胡思亂想了。我這就去吃掉他們。」他安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而虞嘯卿和他的親隨們冷淡地看著我們,不表示任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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