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19日 星期六

《我的團長我的團》410


迷龍把彈雨從林中的隱蔽地潑灑了出去。一邊對著豆餅大叫:「彈夾子!彈夾子!」


豆餅便一手一個彈匣送了過去,看得迷龍發愣:「一輩子都教不會嗎?東北人就生三隻手?」




不辣摔了個手榴彈,我們已經默契得很了,喪門星提著刀摸了過去。我端著槍在警戒,現實地說一句,我肉搏可能還打不過豆餅,可槍法還行。

那天晚上出了點小事。






兩個,後來發現是三個狗急跳牆的日軍打算偷渡回西岸,他們到江邊就崩潰了,這是能把上千人也沖得七零八落的江,對三個靠吃白蟻和野芭蕉活著的人與冥河無異。




我們殺死了倆,剩下一個,死啦死啦要活的。


滿漢和泥蛋在鬥嘴子,關於誰做排頭兵的問題。

泥蛋說:「我昨晚幫你替崗啦。你排頭兵。」

滿漢回答:「排頭兵跟替崗有什麼相干嗎。」



我命令說:「滿漢你當排頭兵去。」


滿漢說:「我痢疾。」

我說:「那等痢疾好了讓你做十回排頭兵。」


讓我們找到那個日軍的不是我們的眼睛而是耳朵,他跟一堆破布無異,坐在那裏就幾乎和礁石同化了。但是他搖搖晃晃地在哼歌,咿咿呀呀的,哼他娘的一首難聽得要死的日本歌。


我們把身子壓得更低,這樣他的背景就是江水和波光了,很明晰。十幾個槍口的準星牢牢套著他,我們拉著絕不會被他一個手榴彈放倒倆的間距,而且保證可以在半秒之內把他變成漏勺。



那傢伙還在咿咿呀呀地唱,那架勢就像死了爹死了娘,並且在他剛開哭的時候全家又都死光了一樣,而且我們這時候開始覺得那歌也有那麼點兒好聽勁兒了。



   


這個場景處理的這麼美,讓人不由得心生憐憫。這時討論戰爭的正義與非正義已經不重要,249和康導想表達的應該是對戰爭中人性的探索。


死啦死啦終於失了耐心,命令道:「喪門星,抓起來。小心他拉手榴彈。」


喪門星打算過去執行這道命令,他剛站起來的時候那堆破布也就悄沒聲地倒下了,他倒在地上一點聲音也沒有,就跟一堆布垮在地上一樣。


喪門星望瞭望我們,這才過去用刀背挑了挑那傢伙。他沒使多大勁,但那日本傢伙已經輕得很,悄沒聲地便被他挑翻了過來。

喪門星在做短暫的調查後便做出結論:「死啦。腕子割斷啦。」

然後他收刀,掉頭悶聲地便走開了——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晚上讓人有點傷心。


我過去就著月光看了看那具枯柴一般的屍骸,衣服早已在叢林中腐盡,他根本是用藤條和繩子把那些破布片綁在身上遮住最後的羞恥。


他的動脈早在我們到達前就割斷了,血流進江水裏,染紅了一大片。




但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張交織了無數淚痕的髒汙的臉。

我抬頭看了眼環在周圍的兵們,主要是新兵,他們中很多人還是生平第一次看見一個他們的對頭。

江水的映光暴露了我們,南天門上的重機開始向我們掃射。我們開始撤離這處無掩無蔽的灘岸。我注意到滿漢跑了兩步,然後跑回去拖著那具屍骸——那幾乎不會拖累他的速度,因為實在太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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