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親:「其中『草蛇灰線』、『千里伏脈』、『善於用犯筆,而不犯也』之法評得尤其絕妙!」
可是死啦死啦也發出和迷龍一樣的笑聲,我父親就噎住了。
我父親:「書與老婆概不借人。」
我只好憤憤看了眼我一臉難堪的母親,這老頭子要達意時永不管別人在想什麼的。
我父親:「借你倒是可以的。需一冊一冊的借,讀完一冊,保管良好,我再借你第二冊。」
死啦死啦:「謝啦謝啦。可有書看了。」
他也不管我父親的眼神是如何心痛,把那本《金瓶梅》第一冊卷了就塞進了衣服裏。僅僅是因為我父親牙痛一樣的噯噯聲才又把書拿出來抹平了。
我父親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而我看著他們倆的表情——我不願意看我父親的表情,把頭轉開,而我看見其他人也是同樣的表情。
我不喜歡我父親的表情——在這時看這樣完全無用的閒書,連我這樣沮喪的人都做不來——而我父親是一個「你也這樣了」的複雜表情,詫異、鄙薄、惋惜、幸災樂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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