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10日 星期二

《我的團長我的團》934



死啦死啦難得一本正經地宣布:「所有人都得帶齊裝備。」


死啦死啦開始吹響了他的鬼哨子,我認為他存心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那只鬼哨子吹響的時候是什麼意思,他卻吹得急促非常,他根本是在用哨音說著他那些不要臉的罵人話。


我沒再管他們的瑣碎,我只是看著那個洞口,它很深,它像要把我吸進去,再也不吐出來——它真的很深。


我爬在地上,我身後的張立憲們也趴在地上,我們這個狗搶屎的隊形正對著那個黑黝黝的洞口,我們都有點過度緊張,那怪不得我們,不是每個人都要去鑽一個據說有幾華里長卻連狗肉鑽著都費勁的東西,而且連提出會窒息而死這種擔憂來都被罔視。


實際上狗肉也在要鑽洞的行列,它在最後。它前邊是克虜伯的大屁股。


張立憲在後邊老實不客氣地推我:「你打算等亡國呢?」

我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瞪得很是虛弱,他奇怪地看著我,我現在的樣子就像一個無藥可救的恐高患者被吊上了半空——可我確實地知道我沒有恐高症。

我死愛面子地回了一句:「你大爺的。」

好吧,我不顧了,我瞪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我有些恍惚,汗從鼻尖上落在地上,它黑得像漿糊,我會像蒼蠅一樣被黏住,一旦我把自己塞進去就會活活悶死。

「你挺住。你挺住。你挺住。」我聽見我在腦子裏對我自己說,後來我發現我是喃喃有聲地在對自己嘀咕。


張立憲:「你不是真以為日本人在裏邊等著掐死你吧?多大的事啊?」


死啦死啦湊過來,不說話,只是連同他的哨子一起靠近我,嘟嘟嘟,嘟嘟嘟,他說,連同他的表情和揮舞的手勢一得,他在快樂非常得心應手地罵人。


然後我把他連同他的哨子撞回了他的嘴上,我相信一定能撞破他一塊唇皮,然後我猛然鑽進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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