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10日 星期二

《我的團長我的團》935



漆黑,但是不像我想像的那樣漆黑,因為只是一層鐵皮,接縫處還有著微光。我在漆黑中顛撲著,我的視野不斷與桶壁碰撞,那說明我的腦袋也在與它們碰撞,只是我感覺不到。

我身後的張立憲也在掙扎,他的武器卡住了。




「沒那麼黑!沒那麼黑!」我聽見我大聲地對我自己說。



張立憲:「當然沒那麼黑!你往前就黑啦!」



他很沒好氣的,他已經被我在慌亂中踢蹬好幾下了,而他後邊的迷龍還在「白臉的,怕老鼠啊?」這樣地亂推亂叫。


我喘著氣,瞪著我前邊的黑暗喘著氣,我喘氣的聲音能把我自己嚇死。


「走啊。」我對我自己說。

張立憲:「走啊!要不要我說實在點,爬啊!」

我沒動,於是他在後邊開始冷冰冰的聲明:「不是我想杵你——是我後邊的傢伙一直在杵我。」

然後他開始用拿在手上的槍猛杵我的屁股:「走啊!走啊!走啊!」


小太爺:「不要!」

張立憲停了,因為被我那一聲尖叫給嚇住了,我自己也被嚇住了,因為那一聲叫得就像阿譯一樣。

張立憲:「你……像個娘們。」

小太爺:「見你們所有人的鬼!」


然後我開始手足並用地爬行,用一種相當瘋狂的速度和姿勢,撞了碰了,扭了擦了,完全不在意識之中,即使已經開始了,我只想儘快看到死啦死啦所說的出口。

黑暗自我身邊掠過,但前邊還有更加沒底的黑暗,我死死地瞪著它們。 


我前邊是沒邊的黑暗和最狹窄的空間,後邊是人渣和精銳們的磕碰、叫駡、埋怨和尚未及擴大的互相毆打。  


「再推小爺一槍把你串成人串子!」  

「嚇死我啦!老子可不要跟你們這種臭肉串在一塊!」  

阿譯的聲音遠遠地可憐巴巴地傳來:「把老鼠關在一個洞裏都不會打架。」  

不辣的聲音也遠遠地傳來:「說這話的就是個老鼠蝨子。」  

我聽著,瘋狂地爬行著,碰撞著。


頂住,挺住,什麼都不要做只要挺住。什麼都沒有至少還有個盡頭,就算沒有,死亡總也是個盡頭。


我是只被人類捉弄的老鼠,屁股上澆了點著火的老鼠。我的團長告訴我前邊有個頭,他從來不值得信任,但就像天與地總也要分個上下。一個老鼠洞總也要有個尾和頭。  

然後我重重地撞上了那玩意——一個油桶的底,聽聲音是實的,也就是說它那邊就接著土,沒有盡頭。


我愣住,全身的細胞都已經凝結了,強撐的理智也就到此為止,我又玩命地往前推撞了一下,除了那個實打實地聲音什麼也沒能聽到然後張立憲就像一個被推著屁股的玩具火車,猛地向我撞了上來,我在桶壁被他和他後邊所有的人擠壓著。要被擠出肺裏所有的空氣,以及我最後的理智。

張立憲:「走啊,走!」  


我開始尖叫,那樣的尖叫一定嚇死他了,就在這樣一個能弄死人的空間裏。一個男人用著女人都達不到的尖利聲音,做著沒有任何意義的嘶吼,然後被傳蕩回來的聲波弄得更加瘋狂。


張立憲:「聒噪你個錘子,快點……」  


我尖叫,然後爬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體自然把我給阻礙住了。於是我開始抓狂的咆哮、抓撓與撕咬。  

張立憲:「小爺鏟你兩耳屎……」  

他沒說下去。因為他也覺得不對了,我還在尖叫。而迷龍從黑暗深處發話,如果我清醒,聽見他這樣關心的聲音,我一定會感動。  


迷龍:「煩啦你咋的啦?他打你?」  

我尖叫嘶吼著。  


迷龍:「褲衩子都要一天三換的人終於動手啦?」  


然後他往身後猛踹了一腳,並且滿意地聽到何書光的痛呼聲。
  
於是迷龍和何書光也打作一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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