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11日 星期三

《我的團長我的團》943



歇斯底里的白天緊接著筋疲力盡的晚上,炮灰團和精銳們的衣服仍然互換著,我們同時燃著汽油爐和篝火,因為那樣的體力消耗後那一項都不夠讓我們夠熱量。

我們吃著虞師提供的最好伙食,但全無饑餓感,因為我們一聲不吭,還要忍受耳裂和牙酸。

死啦死啦正在一架汽油燈下用各種工具——最主要的是一把鋸子——撕裂我們的耳膜,我們的魂都快被他從耳朵孔裏扯出來了。

虞嘯卿遠遠地在帳篷前瞪著一張地圖入定,看上去那傢伙定力驚人。只偶爾不引人注意地掏掏他的耳朵眼。


破鍋子加鏟子,對付炮灰們賴床的利器,也是炮灰們的夢饜。

不辣掏著金屬飯盒裏的食物發狠:「活回去啦。以前他每天搞這套叫我們起床。」

蛇屁股簡直痛心疾首:「比那狠多了。狠多了。」

張立憲:「你們能讓他換個地方嗎?」

他把臉轉到火光下,頗讓我們愣了一下,作為一個整天來最靠近我的人,他是當之無愧的受害者,曾經俊朗的臉上無處不是淤青和抓痕。迷龍因此而「撲哧」了出來。

他瞧著我而我裝沒看見——對張立憲我並不內疚,一點也不內疚。

迷龍:「煩啦?」

我搖了搖頭,而答非所問:「我就快不怕黑了,他比黑還黑。」

「換個地方!」虞嘯卿叫道。

噪音大到死啦死啦自己都聽不見,他還在那裏吱吱啦啦。

我們回頭,瞧著虞嘯卿終於忍無可忍。抄起個什麼就飛了過去,死啦死啦噯呀了一聲,拿著他那堆零碎走開。

何書光因此而哼哼了一聲,頗有些看我的師座這種意思。張立憲搖了搖頭。到底是曾為一營之長的人,知道即使神離至少也該做個貌合。

我在咀嚼中瞟著死啦死啦拿著汽油燈沒入林間的背影。我也許恨他,但並不喜歡看他現在這樣的落寞。

就著林子裏那點汽油燈的光線,我很容易就找到了他,噪音還在繼續,我終於看清了他在做的活計:


一枝雙筒霰彈槍,已經被他鋸掉了槍托,正在鋸短槍管,他正在一次一次地把它鋸到幾乎比一枝手槍長不了多少的尺度。(全民協助手中那把)

小太爺:「那是全民協助的。他以為能在這裏打獵,可發現只要大過老鼠的獵物都被我們祭五臟了。」

死啦死啦並沒停下手上的活計:「狗肉跟我說它們去個沒人煩的地了。」

小太爺:「你怎麼拿得到的?全民協助不大方。」

死啦死啦:「那是因為你太小氣。」

我不想和他進行這種對話,但那枝槍看起來實在太讓人提心吊膽了:「這是你打算在老鼠洞裏用的?」

他只瞧了我一眼,他的工序快完成了。

小太爺:「短到你只好頂到人鼻子下開槍。 五米 ? 十米 ?」

他把兩隻手扇面地往外伸了一下,像在擁抱陽光,儘管現在只有星星和月亮:「但是,嘭——一整片。」

小太爺:「你瘋什麼?」

他掏出口袋裏地霰彈,慢慢悠悠地開始裝填。

小太爺:「會炸的。最好就炸了你,我們過回以前一樣。」

他的回答是扣扳機,我往樹後躲的時候似足個沒膽鬼,但是那槍怕是被他改得有點問題了,沒任何動靜。

死啦死啦:「我沒你那種。不敢過回以前那樣。」  

然後他皺著眉,卸出來子彈開始又一輪基本屬於胡來的修理。  

小太爺:「我們要瘋到什麼時候?」  

死啦死啦:「我們失魂落魄,因為從不敢拿靈魂冒險。」

我從我的藏身處出來了,我沒好氣地打斷他:「別蠱惑人心,沒這套他們也瘋了——早瘋了。

是,你沒瘋,你高興了,你發夢都想要的總算來了,晚兩年,可你現在拿到的不是一個炮灰團,是整個聽你胡說八道的虞師。你跟虞嘯卿總算成朋友了,你知道有多熱乎嗎?

我瞧他手下快妒忌爆了,因為你們就像火柴頭擦上了磷面,騰的一下就著起來了。」 

死啦死啦就笑得有些難堪:「怎麼叫你說得像姦夫碰上了淫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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