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出林子時便明白了為什麼從洞裏掏出來的老鼠們又活了過來,因為迷龍已經活了過來,不但活過來,本著下意識裏一種越難過越要喧囂的炮灰團邏輯,他正喧囂得不可開交。
火光燃得比我們剛才吃飯時尤為猛烈,把傢伙們圈坐的那片地方照得都有點耀眼。
迷龍仍穿著何書光那套上好質地的尉官服,那衣服在他身上有點顯小,而且在一整天的拉扯鑽爬中已經有些脫線,迷龍在唱戲,唱的是郝老爺子在世時常哼哼的一個小調,只不過迷龍唱來就絕無那樣溫和。倒像在扯嗓子。
這倒也不要緊,他老人家在火堆邊轉著,舞著,一邊在炮灰團的哄笑和張立憲們的瞪視下把身上的衣服扯將下來,他已經把左袖子變成了布條,現在正在對付右邊袖子。
何書光眼光光瞪著,就要往起裏冒,張立憲老成持重地一把拉住。
何書光:「那是我衣服啊!明天還要換回來地!」
炮灰們聽見了,就大笑。張立憲思忖了一下,也息事寧人地笑。總之他沖著何書光膝彎後踹了一腳,和著餘治幾個又把何書光拉坐下了。
那麼迷龍就更來勁了。丫開始扭他得心應手的大秧歌,一邊扭著,一邊瞪著今天跟他打了個不可開交的何書光,而且離著也就是個兩臂距離,那根本就是沖著人家去的。
他又一次蹦了起來,但架不住旁邊有個不急時還是考慮全局的張立憲。尤其還是瞧著虞嘯卿過來了的張立憲——他又一次把何書光抱住了,這不算,為了讓何書光的怒容轉為笑臉,還猛撓何書光的癢癢。
顯然作為好友,他是很清楚何書光的癢癢肉的,於是何書光一邊哈哈大笑著一邊大罵。
何書光:「死東北佬——哈哈哈……救命啊……你姥姥!」
於是迷龍就更瘋了,瘋到他已經不想那麼有對立性了,反正何書光上衣已經被他撕作坎肩了,並且這個坎肩還從脖領子後方開了條大縫,幾乎就成了塊布片了。
迷龍光了膀子,露著那身賤肉和他的刺青,大跳他迷龍似的脫衣舞,那是一種戲曲架子加上了秧歌、二人轉、打架、所有他隨手揀來的各種似舞非舞的混合,中間甚至還夾雜著全民協助的搖屁股和麥師傅的印第安戰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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