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和氣味都出不去,便在這黑暗裏回蕩:
刀刺入肉的聲音、把槍口頂在身體上開槍的悶響、被掩住了嘴的呻吟、甚至是動脈被切開血流的奔放聲都驚晰可聞,它們和這甬道裏本來就有的惡臭味、和忽然彌漫開來的血腥味混雜成一個難以言喻的世界。
當身後的微光也徹底消失時,我終於習慣了這樣的黑暗。蛇屁股的腳蹬在我的臉上,連蹬幾腳,讓我沒法不想成一個人垂死的抽搐。
小太爺:「屁股?你沒事吧?」
蛇屁股:「沒事……沒事。你老母!」
如果不是在這麼個環境,我一定要急得跳起來了:「什麼事?」
蛇屁股:「沒事。你自個過來看好了。」
我聽見他喘氣的聲音,然後便加速地爬走了,我現在遇到他撞見的問題了:
一雙腳頂在我臉上,那卻不是蛇屁股的腳。而是一雙日式皮鞋,一具日軍的屍體。
我懷疑是不是我前邊的王八蛋每人都捅過他幾刀,以至血噴得這個狹小的圓形空間裏到處都是,他已經不具危險了,除了我必須得從他身上擠過去——那表示我得臉對臉眼對眼地和他貼在一起,前邊幾個人就是這麼做的。
我爬在他身上嘔吐起來,死啦死啦用他的槍在後邊捅我。
死啦死啦:「怎麼啦?」
小太爺:「死人,前邊的管下刀子不管收拾…」
槍管子更粗暴地捅過來,如果我轉得過身來一定就喊回去。
死啦死啦:「弄走。這是看出口的。附近一定有出口。」
小太爺:「卡住啦!」
死啦死啦:「弄走弄走。你動動手,活的要被死的噁心死嗎?……求你別吐啦。我也快吐啦。」
我開始做這種努力,抱著那具能讓人發瘋的屍體一起在管道裏挪行。真該慶倖這一片漆黑,只要還有一點可以讓我看見的微光,我一定已經瘋了。
我終於找到了那個出口,那是個上行的開口,同樣用汽油桶搭成。
我擁抱著那具屍體擠了出來。即使是抱小醉也從未抱得這般緊過,死啦死啦在下邊幫著我,但懷裏那雙死魚般的眼睛仍讓我第一眼就想大叫起來,我轉開頭,把他的帽子下拉得遮住了半張臉,才有勇氣把下邊的活繼續幹完。
霧氣茫茫,我不知道透過那片渾沌的霧氣之後有多少個槍口,但是外邊的空氣真是清新。我終於找到了那個出口,那是個上行的開口,同樣用汽油桶搭成。
我擁抱著那具屍體擠了出來。即使是抱小醉也從未抱得這般緊過,死啦死啦在下邊幫著我,但懷裏那雙死魚般的眼睛仍讓我第一眼就想大叫起來,我轉開頭,把他的帽子下拉得遮住了半張臉,才有勇氣把下邊的活繼續幹完。
死啦死啦在我還沒來得及吸進第二口空氣時便開始猛拽繩索:「下來!下來!」
我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待在上邊便意味其他人全體等待,我又鑽回我的老鼠洞。
一切順利。四個把守甬道的日軍成了屍體,漆黑中永遠便宜那些下死手的。
我們沒有損失,只是在剩下的日子裏,我們中的很多人完全喪失了嗅覺。
一個死去的日軍被從甬道口推了出來,然後是血糊糊的迷龍。周圍很靜,迷龍靠在壕壁上喘息,喪門星比較敬業地把那具屍體拖開,好方便後來的人出入。
我們出現於半山石之下的戰壕,這一段無人防守,真正要命的工事在半山石之後。死啦死啦曾借此狠狠地收拾了沙盤上的虞師。這一段必須要打的。
先出來的人從洞口把後邊的人拖將出來,也不管他在窒息、異味和漆黑中已經被弄了個半死。便把他推擻向半山石後搭築陣地。
我還立足未穩便被死啦死啦拿腦袋在後邊頂開,他站了起來,嫌惡地在衣服上揩了一下手上的血污,看了眼這個他曾經來過的地段。
那些正在打架子支武器的傢伙們是無需他管的,他要管更要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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