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12日 星期四

《我的團長我的團》966



死啦死啦:「這位置。往裏挖。」


我拿出了地圖開始確認,憑回憶畫就的地圖並不精確,但從我們現在所處的戰壕挖下去,也許四 五米 、也許七 八米 之後會通上日軍的主坑道。

蛇屁股幾個已經鏟鍬齊上往裏掘進。


死啦死啦和我們一起蹲在壕壁後,皺著眉,看著進度,也看著地圖:「太慢。你去再叫幾個人來幫忙。」


我起了身,甬道口還在往外拉人,剛出來地傢伙大部分集中在那片,我跑過去,踩了甬道裏剛伸出來的一隻手。

我同情這種我也有過的遭遇,我伸了手,那邊卡得不輕,我先拉出了一隻手,然後拉出了張立憲的腦袋。

我愣了一下,張立憲比我反應更快,把他的手拽了回去,在無人幫助的情況下掙命。他的境遇我可清楚得很,後邊拖著一架火箭發射器和備用彈,不幫就不幫。



那邊連痛都沒有叫,但就是沒好氣:「卡住了——幫把手!」



甬道口還在往外吐人,豆餅他沉重地負荷先後從甬道裏被人拖了出來,那意味著我們已經有了一些重火力——只是還沒展開。



然後這時候一塊石頭滾落下來,掉進壕溝,落在我的腳下。


我抬頭,我們所有人都抬頭。


霧裏邊冒出來的那個傢伙倒背著他的三八槍,在霧氣打濕的山脊上打著出溜滑下來,也不知道是要去看他哪個已經成了我們刀下鬼的同僚,反正心情好得很。


我們在同一時間內瞄見了彼此,他居高臨下,驚詫地看著我們,我們仰著頭,驚詫地看著他。


用刀已經沒可能了,就算喪門星也沒可能在這麼個七十度角的山坡上追上再砍翻別人,還要他不發一聲。

那傢伙猛地轉了身,把屁股著地變成了四肢著地,他開始猛力地想爬回霧裏,連槍都摔得順著山脊滑了下來,他也不要了,可即使這樣他仍是一個爬三步滑下來兩步的行情。

喪門星幾個已經爬上了壕沿,我拿著卡賓槍,瞄準了卻不敢開槍。

我不知道那傢伙為什麼不喊叫,但他倒是選擇了一種比喊叫更有殺傷力的做法——他轉過身來,手上抓著一枚已經拉開弦的手榴彈。



死啦死啦的槍響了,沉悶的一聲,他用他那枝霰彈槍把山脊上那傢伙打得開了花一樣。



我和其他幾個人的子彈於是只好命中一個從山脊上翻著往下滾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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