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11日 星期五

《我的團長我的團》326



第二天早上又開始刮鍋了,刮鍋人換成了迷龍:「我可以刮到這鍋漏了,漏了還更難聽!」

死啦死啦正把一些要拿去行賄的東西掛在腳踏車的車把上─那車破到絕戶,連車座也欠奉,只是一根光禿禿的杆子。但死啦死啦今天穿得很光鮮,看起來他站在虞嘯卿身邊也不會丟人。

我們終於忍無可忍地從屋裡衝出來,迷龍推搪著我們的推搪和拳腳,快樂地大叫:「開工啦!小工們要聽使喚啦!」

「這是命令!」死啦死啦在我們的瞪視下,把一頂鋼盔放在光杆上,然後把屁股放在那頂鋼盔上,搖搖晃晃地踏著那輛車出去了。

我們走在街上,聲勢很大,路人皆側目,因為從南天門上爬下來的傢伙們幾乎一個不落。如果虞嘯卿地人看見我們就又會很生氣,因為我們看起來不像軍人,而像老鼠娶親。

豆餅拖著一掛空車子,倒走在隊首,我們在後邊拖拖拉拉推推擻擻,走在最後的阿譯倒算是準備最周全的,他預備了一副對聯,因為墨汁未幹而只好拎在手上,聯上的內容可就癟得很。


迷龍是快樂的,我們今天的東家一直在被我們推擻和敲打。

跟死啦死啦要人,只是迷龍氣我們。實際上從迷龍被許諾一個家,我們就一直在等著,沒被叫上的人倒要痛不欲生。

我們只擔心迷龍不叫上阿譯,可事實上迷龍第一個就叫阿譯,阿譯為這份友誼立刻奮筆一副對聯。而半小時後,他發現這與友誼沒什麼關係。

迷龍吆喝著我們站住了,用一種做賊一樣壓低了的聲音說:「這兒了,第一家。」


我們看著拐過那家巷口的家什店,它門臉很小,東西很雜,水桶馬桶腳盆板凳竹椅什麼的只好從狹窄的店面直堆到外邊。

店老闆看見我們一票人過來——尤其是走最前的迷龍,便立刻迎了過來,帶著小生意碰上大買賣的那份誠惶誠恐。

我和阿譯都不在其中。


老闆招呼道:「軍爺來啦。軍爺說了今天來拿貨就今天來,軍爺真是君子人。」


「那是。哼哼。」迷龍一副大爺派頭。

「還是上次看那件貨?」


「那是。哼哼。」

「價錢?」


迷龍就把口袋裏的半開玩得作響,說:「上次你開口價就是今天的價。軍爺不愛討價還價。」


老闆奉承:「軍爺還是個豪爽人。」

迷龍:「那是。哼哼。」 



老闆又問:「軍爺住哪兒?等午飯過了,我找幾掛車子,七八個小工,拆開了,給軍爺上門裝好。」


迷龍拒絕了老闆的好意,說:「不用啦。我現在就拆,搬出來再裝。」



「那不成,裝上了不好搬走。」老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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