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啦死啦也有點兒沒輒。看看我們,又看了眼一直在我們收容站外哄逃的潰兵,說:「下他們的槍!」
於是我們那位重機槍手崔勇又一次猛拉開馬克沁的槍栓,喊道:「要逃命的就地扔下手中的槍!」
我和阿譯等等一幫老兵油子在試圖把我們的五百來人整成一個隊形,那幾乎是徒勞。
潰兵被我們攔截著把槍扔下,它漸漸地成了一個小堆。
死啦死啦一邊忙著把自己綁紮得像個槍庫一樣,一邊對著我們嚷嚷:「整好一隊就去撿槍!每人四十發子彈!」
迷龍沖著他吼回來:「咱們就三種子彈!繳下來的槍倒有五、六種!」
死啦死啦豪氣地說:「那就路上再搶!」
我們破破爛爛拼拼湊湊的隊伍行進在禪達的街道上。百姓早藏沒了,目中所見儘是跑都跑得沒個方向的潰兵。
我們拉雜的隊形在街道上排擠著迎面而來的潰兵前進。
阿譯說:「跑的人太多了呀。現在怕是半個師都跑掉了。這樣到了江防,我們怕也成撞石頭的雞蛋了。」
這倒是提醒了死啦死啦,喊道:「散開,把街堵了。誰要還頂著我們逃,開槍。」
我們立刻都沉默了,也沒一個人去發他的號令。
我們沒動靜─我們太知道了,因為通常我們就跑在他要我們以槍相向的對面。
死啦死啦大叫:「給我堵街!排頭兵上彈!」
我們散開了,我們上彈。但我們拿著上了彈的槍就像拿著燒火棍子。潰兵仍在向我們湧來,想從我們中間擠出一生路。
我們沒有人開槍,死啦死啦砰砰地往他們頭上開了兩槍:「後退一步,格殺勿論!虞嘯卿死啦!你們掉過頭,川軍團擔任反攻!」
那邊立刻就回過來了:「日你媽的川軍團!」
砰砰的兩槍從我們頭上飛過,投桃報李,也是兩槍。我們轟的一下,把槍都抬了起來,但只有一個開槍的——死啦死啦一槍洞穿了對面開槍兵的頭顱。
死啦死啦打死的是羊蛋子,老收容站時一起的伙伴。
瞻仰一下同一款鋼盔的兩種不同戴法,這種戴法還有甚安全性可言啊,難道你被阿譯打了黑槍後就專心防背後了?
閃回,出征緬甸前羊蛋子拄著拐杖看眾人離去─腿是被迷龍打折的。
我們看著對面那個瀕死的兵,槍摔掉了,他被幾個同僚扶著,腦門上帶著一個彈孔,瞪著我們。
迷龍便把機槍對空了,轟轟地摟了一個火,彈殼燙得他周圍人連閃帶退。
「都他媽掉頭啊!這瘋子真殺人的!」迷龍嚷嚷著。
潰兵驚得往後退了一退,那個挨槍的兵沒了憑依,也就直挺挺摔在地上了,迷龍不願意去看他,因為那是曾被他打斷條腿而沒去成緬甸的羊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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