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寶兒是躲避著阿譯的追捕撞過來的,斜刺裏衝出來,他比狗肉高不了多少,一頭又正好撞在我的要害部位。
我在失魂落魄中吃了這一痛擊,立刻蹲了,好在手長腳長,還能一把手給他抓住。那小子拿撥浪鼓砸我,那玩意兒原來沒有,准是阿譯給他買的,但現在被當甕金錘使。
我開始咆哮:「你們是一門死戰防炮啊?!」
阿譯不怒反喜,說:「抓牢啦!抓牢!」
小崽子在我手上連踢打帶撕巴,兼之以「麻雀、泥鰍、大鴨子」這類恐怕只有他才會當咒駡的咒駡,好在我對付一個小屁孩兒的肉搏能力還有,我抓著他,看著阿譯手忙腳亂在掏著錢,去一個雜貨攤上買糖果。
我問他:「譯哥,正面戰場上你遭遇過日本坦克嗎?」
阿譯憤怒地抱屈:「跟他打!不聽話!」
「聽不聽話都長了屁股!揍啊!」我說。
阿譯:「揍?」
他撓了撓頭,如對一個不得其解的真理,然後拿糖對我放開的雷寶兒哄著說:「乖寶,吃糖。」
看阿譯的表情和雷寶兒的表情─汗。
雷寶兒老實了,被阿譯哄著吃糖,後者心細如發似娘們兒,還要專心剝了棒糖的紙,還要一臉阿諛相地把剛買的一把棒糖全塞到雷寶兒手裏,而且雷寶兒手欠,阿譯剛扶正的軍帽又被他扯歪了,他覺得歪著好,阿譯就歪著。
有人也許覺得很溫馨,但我覺得很沒希望。
阿譯姓林,名裏有個譯字,卻一個外國字不識,做了督導,卻連個小孩子都督不來。永遠想介入,他的介入卻永遠隔著七八百層窗戶紙─能活到今天,全仗他兩條細腿從不能及時把他帶到戰場。
我幾乎疑心唐基給他做督導是陷害他,但細想來,他身上真沒有一根汗毛值得費心陷害。
阿譯終於搞定雷寶兒,歡快地站起身來,說:「好啦。這傢伙要拿甜的哄。剛才那段路上沒個賣糖的,說話就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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