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譯,軍官訓練學校第十五期學員,全優,沒打過仗。
當然,現在來介紹他,已經不能說「沒打過仗」了,他不但打過仗,而且打過數場硬仗。和在緬甸落地時,拿著全隊人馬唯一的一支手槍對準孟煩了以行使督戰之職結果卻槍都握不穩的情形已經大不一樣。
按照孟煩了的老兵新兵的理論,他的命已經金貴了,因為他和他們認識,有了兄弟情誼——雖然,一直以來他似乎都不能融入那個集體,但毫無疑問,他還是他們的兄弟。
阿譯在法庭上的這一段表現是相當不錯的,他把孟煩了沒有表達出來的意思全都表達清楚了,並且,以一種虞嘯卿等人不能拒絕的方式。
他沒有被叫「下去」。
在他的身上,其實有一種和精銳們相近的氣息─他是介於炮灰團的炮灰們和精銳們之間的一個品種。
他應該也是學生從軍的。對阿譯,在前面幾集,不太習慣的時候,覺著稍微有點誇張,隨著時間的推移和看的遍數的增多,我對這個人物是非常喜愛的。
他身上有一種堅持——儘管他有時表現得很「娘」,但他一直,從頭到尾,做了他自己。
唐基的影響沒有將他變成一個徹底的精銳,他始終都不是虞嘯卿或者唐基的人。但炮灰團的那種氣氛也沒有同化他,他看來看去,還是和他們不一樣。要做到這樣其實並不容易。
隨著年紀的增長,我越來越發現,要做自己,要一直保持自己的風格和特色,要忠於自己的心靈必須付出很大的努力,並且,必須一直有一種自覺。
阿譯,他不是一個膽小鬼,從來都不是。
現在回想起來,作為一個第一次上戰場的人,他在那一集中的表現已經不算太壞了。換成你我,只會更糟。
並且,他也不笨,雖然他的聰明和龍文章以及孟煩了以及迷龍的都不同,但絕對絕對不笨。
在那法庭上,他所說的那番話,有力,又有立場。不是每個人都講得出來的。
但是,這些都不是我最欣賞這個人物的地方,我最喜歡他的是——你看,他的理想不是那麼容易幻滅的─從某個角度來說,這個有點娘的男人,比孟煩了和張立憲都更有韌性。
學生從軍的,在精銳中最多,虞嘯卿的手揮過去,鏡頭掃過去,那是一大片─他們軍裝筆挺,軍容嚴整——他們很幸運,幾乎是一出來就跟了虞嘯卿,成了心腹,然後,成了精銳。
如果一直幸運下去的話,還會積累軍功,成為他們最開始出發想做的那種人,過上他們想像中的那種馳騁沙場的豪情生活。
天涯的「霜刃已十年」說:「小何的熱血和天真都帶著一種殘酷,但那種熱血和天真也因此沒有折扣可打。」
當時我看了這句話,在電腦前呆了起碼一分鐘,它說得太深得我心了,那種狀態傳達得太準確了——那是一種帶著殘酷的熱血和天真。
這種熱血和天真是被虞嘯卿慣出來的。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分析虞嘯卿的願望,但我在想,這種被慣出來,被刻意培養出來的熱血和天真……是不是隨時準備獻上祭壇?
這部戲,給了我們很多殘酷的真相——包括後來,最最後來,精銳們信仰的破滅。那種破滅比孟煩了的來得更殘忍。
孟煩了的理想幻滅是仿佛一個孩子一天天被粗糲的現實磨成老人。
而他們的,沒有過渡,直接訇然坍塌,仿佛是一個孩子,還睜著無辜的雙眼在那笑呢,胸口就被插了一刀。
然而,在給出如此多的殘酷真相的這部戲裡,居然更多的還是勇氣和力量——所有的殘酷都是為了讓那力量更真實,讓那勇氣更可靠。
這是我愛它的最大理由。同樣,對於本劇,我從來沒有打算像精銳們維護虞嘯卿一樣地維護它。
但是,我愛它,我認為它有缺點和缺陷,我願意直面這些不完美,這所有的不完美都不影響我愛它,很愛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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