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飄起了雨。禪達的雨下起來像是霧靄,很煩人也很纏人,狗肉寞寞地站在院子裏看著自己打濕的腳爪,而怪異的哨子聲在其中尖銳地穿越——那絕不是軍隊常用的哨聲,比那個更加難聽和刺耳。
打盹的滿漢驚得差點兒沒摔在自己拉著的槍上。然後連忙地立正。
我們各屋的房門都沒動靜。只有郝獸醫開了一下門,然後又被我拖了回去。
不辣罵道:「他媽的!拿個一分錢買來的哨子都能把人吵死!」
於是那傢伙仍站在雨地裏,可勁兒吹他那個哄小孩子的,泥燒的,花花綠綠的哨子。我們都不出來,他戳在一直吹到帽檐像屋簷一樣往下滴答水。
別吹啦,面目猙獰的,你好歹是堂堂一團長,還是一真團長,至於嗎?
郝獸醫有點兒過意不去:「太不像話,他怎麼說還是個團長。」
獸醫這句話,電視劇裏聽來是說死啦死啦團長的身份不該做這樣的事,可實際上,人家獸醫的意思是讓一個團長在外面拚命叫喚也沒人出去,不像話。
隔壁的蛇屁股哀歎:「又回來了,這回兒拿傢伙啦!」
我這裏也看見那傢伙又站回了剛才站的地方,拿了一口鍋,拿了一口鏟。
「做和尚了,玩敲鐘啦。」我說。
隔壁的不辣敲著牆回應:「敲他腦袋也不出去。」
但是那傢伙不用敲的,他拿鏟子在鍋上狠刮,那種不堪入耳的聲音入了人耳便直刺腦仁兒。我們掩住了耳朵,連一向沉靜的狗肉也對著他大叫起來。
那傢伙邊刮邊說:「我沒事啊,我可以刮到這鍋漏了,漏了還更難聽。」
他又開始刮了,而我們只好捂著耳朵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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