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團長我的團》887

郝獸醫：「說正經的。」

我就坐了。然後被郝獸醫眼光光地看著，我開始後悔來了。我不喜歡被人那麼看，我用稀裏馬虎回他的目光：「爹，你咋啦？」

郝獸醫：「啥爹不爹的，你神經呵？」

小太爺：「您老人家眼裏我現在是誰呀？」

郝獸醫：「孟煩了唄，你個一肚子壞水的小娃娃。」

我只好苦笑：「老頭啊，你多活三十二年，你告訴我，夢遊的人一被叫醒是不是就真會失心瘋？」

郝獸醫：「我不認得夢遊的人。」

他搗咕著他的旱煙袋：「抽口？」

我現在放鬆了，他明知道我不吸煙的：「有屁快放——咱們明白人不用講客氣。」

郝獸醫：「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就是說像孝敬自家老人一樣對別家老人，像照顧自家孩子一樣對別家孩子。你老孟家先賢說的。你娃娃的書都讀到哪里去了？」 

我就沖他扔砂土，免得他嘮叨沒完，老頭子終於服輸：「好好，說正事，你有啥事？」 

我們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我裝傻，而他堅持。我們互相瞪了很長時間。

小太爺：「怎麼怎麼啦？天也沒塌，地也沒陷，怒江也沒倒流，您要問我啥啊？」

郝獸醫：「你娃娃噯，你眼裏大概除了團座就剩傻瓜了吧？我是。我是傻瓜。可我有年頭嘞，我是過來人，我看你們也都是強人瞎人滑人癡人怪人嘞，你就莫騙我嘞。」

小太爺：「老也是個精啊。只是缺副老花鏡，看也看不清。」

郝獸醫：「噯呀，看不清你告訴我嘛，相攜相幫嘛。你以前有話總是跟我說。」

我不再沖他扔砂土了，我撮著砂土，我犯著猶豫。

郝獸醫：「會憋出病來。你娃總不能刨個坑對土講。」

小太爺：「你有空啦？不用管你的傷患啦？」

郝獸醫：「也不打炮咧。沒傷患咧。也好也好，那些個槍炮傷怪頭八腦的，搞得我祖宗十八代都被傷兵娃娃罵個臭死。」

小太爺：「是你治不好嘛。」

郝獸醫：「不說這不說這。也好。我都有空跟你聊天咧。」

小太爺：「我跟你說，不是怕憋著。就是要你討個對錯。」

我發著狠：「我就不信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