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爺:「雷劈了你吧!沒人會傷心死的!」
郝獸醫沒說話,只是仍然將他的頭抵在石頭上。
我忿怒地走開,本想鬆鬆心卻碰上這麼大個疙瘩,現在我只想離他遠點,我回頭又瞪了瞪他,他還是紋絲不動。
然後我聽見來自對岸的炮彈出膛聲,我回頭,愣了半秒鐘,我認為它一定不是沖我們來的,但是那迅速變成一種在我們頭頂的空中輾壓空氣的聲音,沒錯,它就是沖我們來的。
小太爺眼見瞄頭不對,不禁大喊:「獸醫!趴下!」
老頭子頭抵在樹上,還是紋絲不動,我沖向他,我剛邁開步子,炮彈在他身周炸開了。
我被氣浪衝撞得摔在灌木叢裏,我爬起來,老頭子消失了。
我在林地間試圖找到老頭的影子,那怕是屍骸。
半張被撕碎的紙頭從空中飄飄悠悠地落下,我接住了,看一眼:「…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我忽然間福至心靈,我發著抖,一步步走向下邊便是怒江的懸崖。
為了避免日軍再來一發冷炮,我趴下了,我在草叢中爬行,從草叢中探出我的腦袋。
郝獸醫平張著雙臂,用一個十字架一樣的姿勢俯臥於懸崖之下,怒江之畔的石礫之間。
我乾張了張嘴,發現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從那個黃昏直到第二天淩晨,我們——炮灰團所有的人,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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