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龍他們在那邊跟人指手劃腳,叫喊跳踉,說什麼我們不知道,只知道槍頂得他們越來越緊,迷龍打算硬去把繩索套上時乾脆挨了一槍托,幸好他往江這邊看了看,總算沒跟人開幹,而是脫了褲子讓人看他的中國褲衩。
阿譯也在我旁邊望眼欲穿,贊道:「他總算有數了。」
我問他:「你啥時候有數,阿譯長官?」
讓阿譯過去還未必有迷龍這機智,可能當場氣得直哆嗦。
不辣說著風涼話從我們身邊擠過,去完成筏子的最後一道工續:「要得。現在守橋的老爺當他們是連褲衩都扒的鬼子兵。」
我很惶急,我的視野裡看不見死啦死啦,我沒了主見,離我最近的是更沒主見的阿譯。
「我們唱歌吧?要不我們唱歌?」阿譯拿不準主意地說。
「啥玩意兒嘛?」我說,但我立刻意識到這小子終於提出了一個有數的辦法。
「唱什麼歌?」對一個只學過政戰而從未學過軍事的軍官,我可算問了阿譯一個正中他下懷的問題。
「唱這個,這個歌!」那傢伙從我身邊躥開,跳上一塊石頭,賣力地揮著手以引起大家注意。
接下來被孟煩了奚落了一頓的林長官作了有生以來最有意義的決定,用他那令人起雞皮瘩瘩的鴨嗓,唱了首最令人感動的「從軍行」。
林譯:「我是林營長!大家一起來,跟我唱!君不見,漢終軍,弱冠系虜請長纓……!」
最容易熱血沸騰的阿譯,其實是個最單純的人。
於是我們就開始嚎上了,整隊的人站在江邊對著對岸吼:
「君不見,漢終軍,弱冠系虜請長纓,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雲!」
「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儒冠誤此生?況乃國危若累卵,羽檄爭馳無少停!」
「棄我昔時筆,著我戰時衿,一呼同志逾十萬,高唱戰歌齊從軍。」
「齊從軍,淨胡塵,誓掃倭奴不顧身!忍情輕斷思家念,慷慨捧出報國心。」
話說我還從來沒唱過歌詞如此艱澀卻又令人熱血沸騰的歌。
我仰望著阿譯吼,那真不好受,那傢伙以一種顛狂的狀態打著拍子,眼淚鼻涕說不定還有口水全對著我紛落如雨─已經激動得無以復加的阿譯。
康丫在後邊拍著我的肩:「耳朵拿過來。」
我把耳朵拿給他。康丫的咬耳朵真是不折不扣的咬耳朵,「小日本幹到東京了,別跟別人說。」
電視裡沒演這裡,可我覺得太逗了,就是想發上來。
我退了一步,撓著被他弄得生癢的耳朵,「什麼意思?」
康丫:「不知道。隊尾傳過來的,讓小聲跟熟臉傳下去。」
「別跟別人說還往下傳?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怎麼傳?」我問他。
但我傳給了郝獸醫,並且聽著再從不辣嘴裡傳幾道後就成了「跟你熟我才說,小鬼子把小東京打了,小日本只好家搬到緬甸了。」
根本就是貓在鋼琴上昏倒了。
豆餅瞪著眼驚咋,「那太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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