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嘯卿:「你是那年從的戎啊?」
死啦死啦:「民國二十五年。那年委員長推行新生活運動,廣播國民自救救國之道來著。」
這會兒您又記得是民國了─民國二十五年,1936年,現在是1942年,也不過短短6年時間。
唐基心不在焉地應道:「嗯,嗯。是的。」
張立憲小聲地向他求助,說:「籍貫?」
張立憲還糾結在這個問題上─可憐的孩子,恭喜你成為本庭第一個被繞迷糊的人。
張立憲小聲地向他求助,說:「籍貫?」
張立憲還糾結在這個問題上─可憐的孩子,恭喜你成為本庭第一個被繞迷糊的人。
「河北吧。籍貫河北。」唐基說。
於是張立憲先惱火地看了眼讓他無法公事的死啦死啦,然後刷刷地記錄。而虞嘯卿一瞬不拉地盯著死啦死啦,像頭擇時而噬的豹子。
唐基仍在繼續他三章九條十八款的例行公事,問:「婚否?」
死啦死啦搖頭,答:「否。養自己都很麻煩。」
虞嘯卿忽然將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又直了起來,這傢伙每當提問時倒像發難:「在那兒學的打仗?」
死啦死啦愣了一下,說:「我會打仗嗎?」
虞嘯卿說:「你的毛病很多,別讓我再加一條裝腔作勢——你在那裏學會的打仗?」
我換了換已經站酸的腳,這樣的磨嘴皮子看來要延續很久,有坐的地方,但從死啦死啦進來後我們就再沒誰坐著。
死啦死啦默然,說:「我會打仗嗎?」
虞嘯卿盯著他,「裝腔作勢——該死。」
死啦死啦說:「死了很多人。」
虞嘯卿說:「軍人之命,與國同殤。你我很快也是這條命——那兒學的打仗?」
虞嘯卿倒是從來都想得很豁達,或者說生死已置之度外─他這只對戰場上的事感興趣,所以他非要問個明白,這個讓他有了敬佩之意的人到底為什麼這麼厲害。
死啦死啦答:「我看見很多死人。」
虞嘯卿又說:「我也看見很多,沒邊沒際的。」
虞嘯卿:「與我同命的人,我還活著而已——那兒學的打仗。」
炮灰團當自己已經死了,魂已經葬在了南天門,同一千多個袍澤一起。虞嘯卿也有這樣的覺悟,他也見慣了殘酷。
於是畫面又回到過去,緬甸叢林裏被日軍伏擊射殺,不斷有人倒地。
死啦死啦的回答仍是文不對題,「死的都是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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