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啦死啦歎了口氣,往下做了件讓我們瞠目結舌的事,這陡坡上立足都頗不易,他找了個凸石站上去,然後跪下來,他開始叩頭,雙掌貼地,然後叩了下去。
我只見過叩拜亡祖的孝子賢孫能這麼認真虔誠。
為已死的人乞求,更為還活著的人懇求叩拜。
我用望遠鏡看,望遠鏡裏的虞嘯卿似乎有點兒難見的煩燥不安,死啦死啦的叩首和之後的長跪不起無疑在干擾著那傢伙一向鐵板一樣的思維。
他總算揮了揮手,對等待的何書光說了句什麼。
阿譯立刻開始翻譯那邊過來的旗語:「師炮隊將在我方發出信號後打半個基數,物資奇缺,這是拿弟兄們的血償你的臨終之願,望死得其所。」
南天門上弟兄早已血流成河
他仍認為死啦死啦必死,可他不知道死啦死啦根本不打算去死。
死啦死啦又一個頭叩在地上,這樣的謝意根本用不著翻譯,而在阿譯翻譯時,那邊都在收炮隊鏡了的虞嘯卿又說了什麼,於是何書光手上再動。
阿譯翻譯旗語:「不論你何許人也,先行一步,虞某隨後就來。人死不論軍階尊卑,只問無愧於心。」
人命如同朝露,不過是早一步和晚一步的差別。
同一句話不同的人說,卻是異種感覺─如同虞師座也說過同樣的承諾,卻不如不辣的慟人與真誠。
下面這一段,其實是很久以前的情節。確切點兒說是從英國機場撤退前死啦死啦和孟煩了的對話,放在這裏也無不可,這「嫉妒」二字是從何冒出來的我也不知道。
我說:「怕不怕不是嘴上喊的,可我怕他們死。從傷了這條腿,沒他們我死很多次了。一個鍋裏做飯的人,白菜豬肉燉粉條。」
這就是袍澤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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