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19日 星期四

《我的團長我的團》154






死啦死啦這時拿著望遠鏡又在嘖嘖有聲,贊道:「好。秣馬厲兵,聽說虞嘯卿十七歲時就以一百鄉勇擊潰三百流賊,現在江防有五分數了。」

虞嘯卿這種出身,就決定了他不會是誇誇其談虛有其表之徒。

他所說的我們即使不用望遠鏡也看得見,因為那是把整團人再加上特務營人馬進行的重新部署。

虞嘯卿顯然也覺得特務營之陣地是固守之必由,他所帶來三分之二的人馬接手了原來的江防,而餘下的三分之一和特務營由張立憲們帶去了左右兩翼的峰巒。

我不清楚虞嘯卿是否死啦死啦所說那種天將降大任于斯的智勇之將,但他的人馬至少效率極高,幾乎沒用分派就開始掘土動木。

陣地的木土作業本來較我們這邊就是天上地下,現在他們的人臨江掘壕,挖出的泥土和著江礁和火山石裝了袋用來碼築犄角防線,粗大的木段被滾上陣地用於加固至關重要的重機和戰防炮陣地——禪達這地方的造物都有點兒上古洪荒的感覺,他那樣築出來的陣地堅實得很,七五炮都只能傷個表皮。


我不再看了,在就近找了個坑躺了下來,休憩一下快散架的筋骨。

援兵到來,但援的是江防,不是炮灰。炮灰們並不覺得快樂。

其他炮灰們的想法和我一致,也漸漸散開。不辣和死啦死啦同時進了我這坑,這有點兒擠,於是不辣悻悻地爬出去找另一個坑。

「我們還是只好翹了啊,是不是?」

不辣爬向郝獸醫那個坑:「怎麼死都行,你可不許救我,獸醫。


我斜眼看著同坑的死啦死啦,他閉著眼靠在焦土裏,先摸索到了腰上的手槍和膝上的步槍才能讓自己躺得踏實─他也並不快樂。


山頂的一無遮攔讓我們暴曬著烈日,空氣中永遠有著蠅蚊的嗡嗡聲,從昨天到今天,我們已為其提供了太多養份,空氣中蒸騰著惡臭,幸好還沒到極至,也幸好我們的嗅覺多少已有點兒麻木。


山腰的日本人一直沒動,林子裡晃動著人影,但他們就不進攻。


無聊是悲觀他媽,我又開始了發表意見了,說:「他們進攻間隙拉得越來越長,也就說到達的軍隊越來越多,各中隊大隊輪番煉我們,每回撲上來的也越來越狠-沒十八次進攻了,十七次就是一錘子買賣。」

死啦死啦一動不動的聽著,他也知道孟煩了說的對─孟煩了的智慧可以當軍師,可這個軍師從來不知道鼓勵,只知道洩氣。


那傢伙閉著眼「嗯」了一聲。




我說:「死蒼蠅會感謝你的,它們嗡嗡嗡的飛過來下蛋,人死了,蒼蠅生了,今天攢的夠生養它們一百七八十代的王朝。你個假團座是它們的神。」 


那傢伙仍閉著眼「嗯」了一聲。

「噯,你說這滇西蒼蠅能品出來中國菜還是日本菜嗎?」我說。


於是孟煩了挨揍了,這就是你貧嘴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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