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迅速地進她的屋,還沒進又同樣迅速地回來,把她拿著的那個罐頭讓我拿著,然後更加迅速地進了屋。
我立刻明白一件事,這院子很頹敗,而小醉又是個用很少的需求滿足笨手笨腳和拮据的人,這院裏可以待人的去處除了小醉的臥房別無其他。
我從那塊石頭上爬起來,我並不是個會安份守己的君子,其實就算我不想看也能透過窗櫺看見,小醉在收拾她被折騰得很淩亂的房間。我轉開了頭,因為她主要在收拾的是她的床鋪。
我只好再一次看著此地變幻莫測的雲層,一手托著一個罐頭。
心懷鬼胎的人撞上了尷尬,我想去那個地方又不想馬上去那個地方─煩啦的這個表情是對「心懷鬼胎」的完美詮釋。
人渣們在我耳邊鬼叫:「他想睡女人。」
人渣們永遠用最簡單直白質樸生活的語言來表達一切─煩啦痛恨這樣的表達,讀書人都痛恨這樣的表達,儘管人渣們並沒有說錯。

我在心裏沒什麼力度地喊回去,不是那樣的。
至少不全是。
「進來啊!屋裏好亂,太亂了。」她已經進了臥室。
我走過去,刻意地低著頭沒去看在臥房裏喚著我的小醉。
我不敢看她,我二十四歲的眼睛只見過荒蕪和戰爭,撕開的肢體,撕裂的心靈,我二十四歲才開了竅,明白女人的美麗。
對不起,我的眼睛─不看是為我的心臟著想,它現在亂躥得就像迷龍。
我有點兒酸楚,因為那樣的淩亂來自一個甚至她不認識的男人。
「我不在乎了,我已經死過十七八次。」
死過這麼多次的人還會在乎什麼,一切都是塵埃─又在乎又不在乎,他心理真矛盾。
不,我在乎,但這確實就是我在冷槍和炮彈群中魂縈夢繞的人間天堂。
如果見識過地獄的樣子,為什麼還要在乎天堂的一點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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