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達是座沒有城牆的城市,偏遠、天險、豐富的物產資源讓這裡的人們多少年來覺得自己與戰爭無關─城郊的房屋和郊外的田野是同時出現在我們視線中的,人工的柔和綠色滌洗著我們已經看進了腦髓裡的莽林的蒼茫綠色,我們東倒西歪地走向我們的終點。
從禪達的第一個居民鋪上第一塊做路基的火山石,已經過去了一千年,禪達千年無戰爭,禪達人的石料用來鋪路而不是修築城牆,土地肥得插根筷子便成竹林─我們這算是回家了嗎?
然後我們被嚇著了。
第一陣隆隆的鼓聲是從那些建築中傳來的,那肯定是把幾種鼓給混合了,漢家花樣繁雜的鼓、邊陲山民的銅鼓,但它們現在無疑擂出的是同一種節奏:戰爭的節奏。
死啦死啦安慰我們,他也已經要死不活的了:「沒事的,沒事的。」
炮火的洗禮已經讓他們變成驚弓之鳥了。
然後轟然的一響,響過七五炮出膛,聲震四野,我們也驚慌地張望著四野,但沒有人發起攻擊,沒有子彈和炮彈向我們飛來。
死啦死啦安慰我們,他也被驚著了,說:「抬槍,是打抬槍。」
註:抬槍是雲南少數民族慶典的時候用的火藥槍。
但是鼓又響了,這迴響起來就沒停下來,從城郊的建築裏湧出整片剛才被建築攔住的五顏六色,小鼓是挎在腰上的,大鼓是架在牛馬身上或者用小車裝了的─此地多花,禪達人的手上沒拿任何標語性的文字而拿著花,於是我們也搞不清楚這幫像是暴民的傢伙要幹什麼。
我們不問身外事,不知道半月來禪達人就像將被烈日烤死的螞蟻。
他們想舉城遷徙,把禪達燒作焦土,但要燒千年的宗祠祖墓,先輩栽植的古樹,禪達人又想是不是一塊兒把自己燒了。
禪達人看著老天賞賜的火山、濕地、熱海溫泉、翡翠、鐵礦、會變成玉的巨樹,這些神話一樣的造物不會長了腿跟他們遷徙。
禪達人透過了望遠鏡、千里筒、天文鏡在東岸觀望。
但本來以為穩守不住的江防卻守住了,禪達人透過了望遠鏡、千里筒、天文鏡在東岸觀望——他們有了英雄。
上千烈士的鮮血沒有白流—活著的炮灰們也成了禪達人眼中的英雄。
這一段內容拍得最真實感人,令人慟容。
而我們的不辣看著人們向他衝來,便腿一軟跪在地上。
這個場面讓我想起了星爺的電影,在他的幻想中經常出現這樣的情景:一群打扮得非主流的年輕女子手拿鮮花跑著跳著哭著喊著向他跑來。
迷龍踢著不辣說:「你又偷人家雞摸人家狗啦?」
不辣囁嚅著說:「這架勢……偷頭牛也不至於啊。」
然後我們便被包圍了,我們被捶著,打著,被老頭子拿白鬍子蹭著,被老太太拿長長的指甲掐著,被小夥子捶著,被小姑娘撕巴著,整把的花砸在我們頭上,鼓聲吵得我們靈魂出竅——禪達人混合了邊陲民族的血統,不擅言辭,但是酷愛狂歡。
死啦死啦也有今天這等「狼狽」─這是幸福的遭罪。
被女人這樣摸著摟著,你暈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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