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失陪。海涵。今天忙,實在忙。」
忙著迎接表彰和接領物資吧?
他是真忙,走兩步又回頭對了正要把我們鎖回去的余治說:「噯,余連長,門就不要鎖了,他們又不是犯人,別亂跑就好了。」
被小太爺翻了個嚴重的白眼。
我問他:「請問……今天有什麼貴事?」
余治瞧我一眼,恐怕是因為我總算是個中尉才沒哼我,說:「貴事沒有。軍裏來人聽審,就這事兒。」
「審誰啊?」我又問。
余治便上上下下打量著我們,詫異而不屑,就是那種看豬穿上了軍裝的表情——他可不想無論是他或他的弟兄們,從來沒人跟我們說過這方面的半個字。
「審什麼?審什麼用傳你們來?諸位那良心要自己審的,不勞師座的駕。」
他倒越說越來氣了,說:「我很看不上你們,那個人是渾水摸魚了點兒,可打仗是把料,跟你們也算同生共死的。……什麼?他媽的!」
我關上了門,我瞪著那幫傢伙,那幫傢伙瞪著我,他們也都明白了。
世界似乎忽然變了個色,我們現在似乎站在一個地雷陣面前,而之前-我們當自己早已炸碎了。
我們沉默了很長一氣。我開口的時候輕且慢,惟恐吐錯一個字的架勢。
「是審,不是斃。」
郝獸醫問:「是誰說的斃啊?」
蛇屁股乾脆地說:「阿譯長官。」
我們不約而同瞪向阿譯。
阿譯囁嚅道:「唐副師座說的,『死定了,軍法從事』,他原話。」
迷龍忽然開口:「啥啥啥的?一個鉤子嘴,一群豬腦花。你們整點兒有用的成不?」
於是我們瞪著他,今天的迷龍一直沉默是金,這讓我們對他多少寄以期望。而迷龍站在我們的圈子之外,也盡可能做出一副狠巴巴的樣子。
「這事簡單。等上了公堂,誰要敢說一句壞,我整死他。我說的是當場整死。」
為助聲勢,這傢伙對著牆上就是一拳。
迷龍這個離有用也差點兒。
迷龍風格的恐嚇。
畫面回到與死啦死啦第一次見面的場景─眾人倒是都想整死他。
第一面就給了他一槍子,這是他們欠他的,他好歹是他們的救命恩人。
第一句騙人的話,往後他說了多少騙人的話?炮灰們自己都數不清了。
迷龍上演徒手劈磚頭。
語言恐嚇+動作恐嚇=妨礙司法公正
「那什麼是好呢,迷龍?」我問他。
迷龍完全按照自己的邏輯得出結論,說:「哪啥……就是該在街上樹著碑立著表,文官下馬武官下轎的那種啦。光照日月,氣貫千秋那啥的。」
迷龍沒有煩啦那麼高文化,他只會描述看見的東西,但總結不出來。
我們不看他了,我們大眼瞪小眼。
不辣嘟囔:「莫名其妙。」
郝獸醫也嘟囔:「怪不拉唧的。」
不辣和獸醫兩個人沒聽懂。
我問迷龍:「他咋又好成這樣啦?你不是要整死他嗎?」
迷龍不理會我的奚落,說:「反正待會兒上公堂,我告你…」
反手就拍碎了手上的半塊磚─所以說孟煩了有文化呢,迷龍說的那麼混亂他居然都聽懂了。
又劈了四分之一的磚
阿譯一再強調法庭,他渴望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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