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第十七次進攻,出動了坦克,虞嘯卿信守諾言以炮火支援怒江西岸南天門上忠肝義膽的無名英雄。
然後我聽見炮聲——我已經聽了整晚炮聲,但這回不同,它不是沖我們陣地而來,而是來自東岸的某個炮陣,劃過我們頭頂,然後在被我們阻滯的日軍中間開花。
然後他舉起了他的步槍,在我們整晝夜的作戰中,那已經成了標誌性動作和反撲的信號旗,我上好了刺刀,同時貓腰,作好了衝擊姿態,並且我學來了死啦死啦那支土匪歌:「衝啊衝!衝得上,楊六郎…」
我衝,被那傢夥一把揪住,差點兒摔在地上,那傢夥為了阻住我的衝勢一腳踹在我膝彎,讓我單膝跪在地上。
可憐地孟煩了,沸騰半天的熱血就被死啦死啦一腳踹到怒江東岸去了。
死啦死啦嚷道:「衝死啊?奈何橋今天都要擠塌啦!」
孟煩了還以為大舉反攻的時刻來到了呢!
然後他向著所有人而不是我一個大喊:「逃命,撤!」
那傢伙一槍放在我們這幫有了勇氣卻缺失了智力的傢伙腳下:「逃命!撤退!渡口有筏子!在這裏除了等死什麼也做不了。」
想跑的時候他非要打,想打的時候他非要走─估計每個人都在想:「你到底想咋地?」
「跑啊!這輪炮打完就沒機會了!——我說了帶你們回家!」
磕頭作揖的要來炮火支援不是為了進攻,而是為了掩護他們逃跑─難怪虞嘯卿會氣炸。
他這會兒想起來答應過帶他們回家了,可在南天門上已經死了一千多號人了,他們永遠回不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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