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七十五毫米和一百零五毫米的炮彈落在地上都沒有起爆,你也看不清它們的彈體,它們只是滾滾地冒著白煙,煙霧沿地面擴張,像是有形質的煙牆。
這樣的煙幕通常都表示日軍步兵將隱藏在煙霧中發動攻擊,有人向煙牆裡零星地發射,但更多人是裝上了刺刀,黑夜加上煙幕,你只能憑藉肉搏來做有效攻擊。
那傢伙爬起身來,喊道:「煙幕彈。步兵要上啦─這是第十四次。」
我看著最前端的兩個同僚跪倒,咳嗽,用手開始拼命揉自己的眼睛,從煙霧中出現的戴著鬼樣面具的日軍無聲無息地將他們刺死,在他們稍後的不辣胡亂摔了個手榴彈,也沒指望能傷人,飛跑了回來。
他連路都看不清了,結結實實地一跤摔進了彈坑裏。
我大叫:「毒氣彈!」
煙牆就快推移到他的身邊,我搶過他手上的面具給他套上,把他的叫喊聲全悶在面具裡。然後我們心悸地看著那道從坑沿推移過去的煙牆,它重過空氣,像水一樣緩慢地流進坑裡。
死啦死啦把他的防毒面具摔給了我,我扔還給他,我狂亂地翻著那個已死日軍的裝備,從中間找到了面具戴上。
然後他開始大吼也不知道那裏學來的古怪歌子,多半是跟湖廣土匪學的:「衝啊衝!衝得上,楊六郎!衝不上,喝米湯!」
死啦死啦在彈坑邊沿叫喊:「到死人身上搜防毒面具!有面具的上!找不到的後撤!」
我們看著那傢伙在眼前一閃便沒進了煙牆,我們也硬著頭皮往毒氣裏衝,我們幾乎跟衝進去又衝出來的他撞個滿頭。
「回撤!給他們屁吃!——跟我撤!」死啦死啦喊道。
郝獸醫的傷患們咳聲一片,因為他們沒有任何防化設備。
郝獸醫站在石頭後,他的傷患們身邊,對著我們也對著逼近的毒氣,他連塊捂嘴的布也沒預備,玩兒命地揮手跳腳,大喊:「傷患啊!」
郝獸醫站在石頭後,他的傷患們身邊,對著我們也對著逼近的毒氣,他連塊捂嘴的布也沒預備,玩兒命地揮手跳腳,大喊:「傷患啊!」
孟瘸子自己還是傷患呢~~
於是我被踹了一腳,那當然是死啦死啦,說:「我去佈防!你負責——傷患!」
我脫出了跟他跑的傢伙們,我們攢的傷患根本不是一個排甚至兩個排能搞得定的,何況我區區一個人。
我隨手拖起最近的一個,那傢伙掙開了——那是康丫。
他死捂著自己的嘴,連話音也是悶的,說:「我自己能走!」
於是我拖上另一個不能走的。
郝獸醫叫道:「你不能只管一個呀!」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