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29日 星期日

《我的團長我的團》216




虞嘯卿站了起來,我們都知道他是個暴躁的傢伙——冰山一樣的暴躁,所以他一言不發,他拔槍快得很,快到你盡可以相信他十七歲就殺過人,然後他一槍轟在死啦死啦兩腳之間。


老傢俱沉,倒地時很響,那是陳主任跳起來時撞倒的。唐基扶桌子站著,他好點兒也就是沒撞倒椅子。審人的人現在全站著。死啦死啦站在他的原地,看著腳與腳之間的一個彈孔。


陳主任提醒虞嘯毅:「這…………是法庭。軍事法庭。自重。自重。」




「嘯卿,放下。」唐基說,然後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讓余治去拿虞嘯卿的槍。


虞嘯卿生硬地說:「這是法庭,更是軍務。不要干擾我的軍務。」







死啦死啦說:「幸好地不硬。跳彈會傷到無辜之人的。」


「仗打成這樣,中國的軍人再無無辜之人。」虞嘯卿不容置疑地說。


中國軍人要都是你這樣想,仗也不至於打成這樣。


死啦死啦搖了搖頭。

虞嘯卿釘在同一個問題上不放鬆,再問:「在那兒學的打仗。」



「民國二十五年從軍,二十六年開始打仗,現在是民國三十一年,我們死了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一直看著,心裏很痛,一直很痛。」死啦死啦仍沒有直接回答。



這次的回答,仍然叫虞嘯卿非常不滿意。


於是虞嘯卿把槍抬了起來,這回是直對著死啦死啦的腦瓜子。


虞嘯卿從準星上看著死啦死啦的腦袋,他不可能打偏。側座的張立憲看著他的師長瞄著死啦死啦的腦袋,他知道他的師長不可能打偏。

我們看著死啦死啦的腦袋攔住了那支點四五的槍口,等著他腦袋開花。我們擔心而不是驚慌,怎麼說呢,如果你在槍林彈雨裏活太久了,被一發打別人的子彈打中,你會當它就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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