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看著,也不知道是郝老頭治的還是迷龍鬧的,死啦死啦睜開了眼睛,他睜眼時是旁若無人的,直接跳越了我們看著頭上的青空,好像第一次看見青空那樣羞澀和好奇。
然後他看了眼我們,基本不帶感情,然後又去看他的青空,似乎像在對焦,幾十年的蒼涼落寞生進死出在一瞬間全回到了他的眼睛之中。
我們瞪著他在幾秒鐘之內由十九歲長成了九十歲,然後他從不辣的臂彎裏坐起了身,這時候表現出來的精力是他的真實年齡,一個擁有豹子般體力的精悍男人。
死啦死啦:「走啦走啦!幹什麼啊?這裏是南天門!要回家還得過行天渡!」
「鬼子在打炮了,沒聽見啊?」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去抹臉,然後發現虎口上紮著幾根針,他拔下來就想扔了。
而死啦死啦凝神聽了聽炮聲,說:「七五山炮。攏算下來他們炮兵離我們還八公里 ,步兵大概就兩三公里。」
「整隊!走人!」死啦死啦提高嗓門叫道。
我現在平靜了,我平靜地澄清現實,說:「有人走不動了,有人倒先走了。散了。」
死啦死啦:「拉上走不動的,追上臭不要臉先走了的。這不簡單嗎?三兩腳就踢出一個隊形,走一隊就同心同德了。一個人回得了家嗎?」
上千人的渙散被他說得如此簡單,後來也證明就是這麼簡單。他一腳一腳地把散兵游勇踢回了他的軍隊。
「那部分的?不用報!跑散了的全給老子歸置進來!」
死啦死啦踢著與我們平行前進的一小隊散兵游勇,把那隊沉默寡言的傢伙也踢進了我們的隊伍。
完了,仔細瞧瞧這些不是後來的日軍圍白毛巾的斥候,在這被死啦死啦一腳踢進隊伍。
死啦死啦:「一!一二一!左!左右左!走啦走啦!迷龍我整死你,你那崽子一腳踢得我現在還痛,這腳力還用人抱嗎?交給你老婆!你幹什麼的?你在我這隊裏是幹什麼的?」
他好像立馬就忘了跟迷龍一家三口的「恩怨」,那些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曾經屬於迷龍的機槍被從一個小年青的肩上摘下來,死啦死啦用它把剛放下雷寶兒的迷龍砸了個滿懷。
死啦死啦:「郝獸醫你給我走隊中間!拿破崙說讓驢子和學者走隊伍中間,你都會針灸了你當然就是學者!」
唯一一個被獸醫哭活的死人就是他本人死啦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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