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26日 星期四

《我的團長我的團》198



我們揉著眼睛打著呵欠,站在門外。我先看見的是泥蛋和滿漢,那兩位像我們一樣熬得臉色青白,在清晨的陽光下像欠水澆的莊稼,苦兮兮地和我們對眼。


雖然只是一晚未眠,每個人都已不成人形。




然後我看見迷龍,那個臭不要臉的正提了幾桶水,在院角裏洗著自己,水自然是涼的,每一瓢下去時都叫迷龍的哼歌帶著激靈聲。

「劃了東牆我劃西牆,劃滿南牆劃北牆,劃滿牆那個不算數呢,我登著梯子上了房梁……



不辣的眼神非常渙散,比眼神還換散的是他的髮型。



後知後覺的迷龍



我們揉著眼睛打著呵欠,站在門外。我先看見的是泥蛋和滿漢,那兩位像我們一樣熬得臉色青白,在清晨的陽光下像欠水澆的莊稼,苦兮兮地和我們對眼。

然後我看見迷龍,那個臭不要臉的正提了幾桶水,在院角裡洗著自己,水自然是涼的,每一瓢下去時都叫迷龍的哼歌帶著激靈聲。

「劃了東牆我劃西牆,劃滿南牆劃北牆,劃滿牆那個不算數呢,我登著梯子上了房梁。」

不辣直犯納悶:「你說他這會怎麼就知道小聲了呢?」


「迷龍,你老婆呢?」不辣沖著臭不要臉的那個人叫。


不辣是怒氣衝衝一臉惡意,迷龍卻簡直是一臉童貞地回過頭來,還伴著涼水刺在身上的激靈聲:「睡著呢睡著呢,旅途勞那麼頓呀,對不住對不住。」

我跟不辣說:「沒用的。現在心情好了,你踩他都行,人只當你跟他好交情。」


不辣恨得只好抽自己,大聲道:「碰上這麼個人
——我祖上真沒積德!」

現在每個人說話都老大聲。



阿譯說:「天亮了,該唱軍歌了。」

「風雲起,山河動,黃埔建軍聲勢雄......



煩啦不禁道:「你們這對黑夫妻,還讓不讓人活啊!」



狗肉也要加入到抗議的隊伍裏




這時我們聽著院子外邊響起的車聲,它在這裏停下了,二十多天來車停在我們這裏只會有一件事——於是我們奮勇地迎向門口。

不辣叫著:「來了來了。」

郝獸醫說:「這回這吃的來對時辰了。就是天天閑飯,受之有愧啊。」

「愧的話你就快叫蛇屁股起來做飯去!」我對他說。

郝獸醫拍著腦門子就轉身:「對對對對。」


他那個身沒轉完就僵在那塊兒了,今天來的不止幾個背著米麵的兵,很久不見的張立憲和何書光也在其列,並且沒有米麵,整隊人全都拿著槍,並且以精兵的效率立刻拉開了一個佇列,所欠也就是沒拿槍對著我們而已。

張立憲問:「這裏是二十一個,全都在嗎?」


泥蛋答道:「在。都在!」

張立憲簡單地命令道:「全押上車。」


然後他帶來的兵們便開始行動起來。我們是首當其衝的那批,而迷龍在人的推擻下可勁擰著身子和人瞪眼,這是個好事,人只對付他了,沒去推開他身後的房門。


二十一個人串成一列,而我們齊刷刷瞪著掙扎著不肯就犯的第二十二個:那是克虜伯。

他辯解著:「我真不是這兒的!我只是過路的!」


腳踹在他的胖屁股上,槍托杵著他肩頭上的厚肉。

他問:「這是去幹啥呀?」


不辣陰著臉說:「槍斃!」


克虜伯又問喪門星:「咱們不鬧。董師傅,去幹啥呀?」

儘管被人貴稱了姓氏,喪門星仍毫不含糊地「叭勾」了一聲。


克虜伯木了兩秒鐘,便開始向車下嚷嚷:「我走錯路了呀!我真不是這兒的!」

滿漢和泥蛋呆若木雞地站在那裏,雷寶兒也在那裏,狗肉蹲在路心。而迷龍老婆在押車已經不可能看見她時,也從院裡出來了,看著迷龍攏著她的頭髮,似乎要盡力給迷龍留下個好印象似的。

迷龍還歡快的跟老婆兒子揮了揮手。


克虜伯還在努力嚷嚷:「我就吃了一頓飯而已!」

但是迷龍扒拉他,克虜伯對這個見面就給他一頓暴踹的人心存畏懼,立刻被扒拉到車廂裡去了。



迷龍現在又沉靜下來了,上衣已經穿好,一邊套著褲子一邊看著正在遠離的收容站大門,那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因為押我們的車擋掉了大半視線。

而迷龍的老婆兒子就站在門口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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