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質燃油從排氣管裡噴出的煙霧差點兒沒把他嗆死,車已經開動了,張立憲他們那輛車在後邊押著我們。
押後車上的槍口一直有意無意地對著我們。
我們也擠在迷龍身邊看著已經再不可見的收容站─這一切讓我們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不辣感歎:「我講實話,這世界上事情最慘的事是被自己人打死。」
蛇屁股出著餿主意,說:「跑吧咱們。我吼一聲,咱們分頭跑,上回淋雨那破廟裏再碰頭。」
下雨那個廟,小說裏費了很多筆墨去寫,但電視劇裏沒拍。
我們大眼瞪小眼地看他——包括不辣。
郝獸醫抱著一絲希望說:「不能那麼慘吧,那能那麼慘?」
「嗯,十幾個人呢。」不辣說。
蛇屁股提醒他:「你真沒見過世面啊?上回你們去縣衙門鬧事,一百多個不也照開槍了?打死那個叫啥來著?」
衙門鬧事,小說裏也提了一句,在孟煩了偷粉條的同時。
不辣遲疑了一下說:「那不一樣……他媽的再壞又能壞到那裏去啊?」
我們也都歇火了,也都坐下,我們又困又餓,便擠作一堆從對方身上盡可能尋找到一點兒體溫。
於是我們都稍安勿噪了,從他們身上逼來的溫暖讓我居然有了點兒困意。
我自言自語似的說:「槍斃倒是未必,未必就是也許。跑的話,押我們的人也許開槍也許不開槍,不跑,也許挨槍斃也許不挨槍斃。再壞又能壞到那裏去?」
我只是說,我們已經忘掉我們在南天門上做過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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