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22日 星期日

《我的團長我的團》177



郝獸醫拖著從他那醫院清出來的、可包叫花子都不要的破爛兒從兩人中走過,打斷了一下他們的瞪視。


郝老頭奇怪地看了看那兩位的表情,但什麼也沒說,他再經過阿譯身邊時停了下來,並且蹲了下來,問道:「阿譯長官,死啦死啦到底咋回事,你就再給我說說唄。」



因為和大官聊過,阿譯在死啦死啦被逮走後成了新聞發佈官。




他說:「被騙了,死啦死啦不是團長,連中校都不是。」





「只是個煩啦一樣的中尉─煩啦是二十四歲的中尉,死啦是三十四的中尉,可說毫無前程。」

「我們同一批被零碎運到緬甸時,虞團已經回師,而那傢伙膽大包天,一個中校死於日軍炮火下,他扒了人軍銜開始發號施令。死定了,軍法從事。」

阿譯說:「上峰大度,不予追究我們這些盲從者的不辯是非,但南天門上的戰與我們無關,固守江防力挽狂瀾這樣的壯舉自然與沒番號、沒主子的潰兵無關。」

死啦死啦的狗踞坐著,看著我們。我幾乎有點兒受不了它的眼光,它看我們的方式像郝獸醫一樣悲傷,但因為它是一條狗,又帶著死啦死啦看我們一樣的促狹和挑剔。



我轉開了頭:「那傢伙長了一臉害人相,我第一眼看見就知道他會害死我們。」


喪門星茫然地抬頭:「誰?」

「你說是誰?」



喪門星大悟地表示同意:「喔,那傢伙。」

我們罵著他,可我們並不覺得憤怒─我們不憤怒卻一直罵著他。


阿譯被郝獸醫纏著,忽然就沒來由地罵:「小赤佬,啥米玩意。」


阿譯罵人是件稀罕事,而郝獸醫沒怎麼著,那邊火氣正大的不辣倒很警惕,問:「你罵誰?」


阿譯說:「你說是誰?本來打這麼一仗,你上等兵不辣至少升到中士!」




阿譯成為了新聞發佈官後,首先表現出的是對死啦死啦欺騙了他們的憤慨,甚至表示了因為死啦死啦是一個偽團座而導致他們所有人的軍功都不能折現為前程的抱怨。

可是,這是他憤概和痛苦以及抱怨的真正源頭嗎?

未必吧。

他不過是和迷龍一樣,要找一個出口。

只不過以他謹慎和聽話的個性,他不能抱怨上峰,且,死啦死啦的行為在體制以內也確實不應該被容忍。

他又是一個受過正規教育的文化青年,不能像無知婦孺一樣抱怨老天,甚至,他連迷龍和孟煩了對掐那樣的事都沒機會做——因為他沒有像這二位一樣如此融入這個團體─於是,他只能抱怨死啦死啦本人了。

說不定,在心裡,他都會告訴自己,他之所以如此氣憤難過,全都是因為被欺騙。然而他對死啦死啦的思念,一點也不比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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