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譯接近崩潰中
剛趴下迷龍就開工了:「依得兒呀得兒喲喲喲喲―得兒啷叮噹!」
不辣簡直是跳了起來,沖著那鬼叫來的方向嚎了回去:「郎從那門前過喲!妹在那家裏坐嘍!」
東北佬的續航力超人一等
郝獸醫:「寶兒,爺爺給你講故事好不好?有個地方只有大老虎,沒有驢子,有個人運了頭驢子過去……」
雷寶兒接著說:「驢子把老虎踢了,老虎把驢子吃了。」
「好孩子好孩子。有個殺豬的賣肉回來,碰見一頭狼……」郝獸醫換了個故事。
雷寶兒又沒有讓他講完,說:「緣木求魚,狼則罹之。實可笑也。」
郝獸醫錯愕著,我乾笑著說:「有錢人,家教好得很呢!」
小太爺:「我五歲就能背《出師表》,臣亮言,先帝創業未半……」
迷龍嚎出一嗓子:「一更啊哩呀月牙出正東呀!梁山伯懶讀詩經啊!」
我也扯嗓子起哄:「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
拼了老命了,死磕到底!
狗肉也失去了一贯的冷静…汪汪汪…
不辣不知所謂的嘶喊著。
蛇屁股恨恨地說:「什麼世道啊?女人不叫男人叫。」
我用脫下來的衣服包住了頭,把顆頭包得嚴嚴實實像顆布頭:「我給他一個鐘頭,我看他能鬧騰過一個鐘頭。」
蛇屁股、不辣一看這行,連忙模仿,連郝獸醫也學。
不辣吹噓:「要我的話,一個鐘頭就不太夠。」
我把我的布頭腦袋擰向了那個大言不慚的小子:「哼!」
然後我把自己砸在草堆上。
「八月呀秋風啊冷颼颼哇!」迷龍還在唱。
「王二姐坐北樓好不自由哇哎哎咳呀!」
狗肉輕輕叫了一聲,然後嗚咽了一聲─迷龍贏了,狗肉已經累趴下了。
我們的屋裡現在很擠,因為那幾個——喪門星、阿譯、克虜伯也都來了,我們坐著,躺著,趴著,用布包著頭或者不包著頭,塞著耳朵或者不塞著耳朵,瞪著眼或微闔著眼,咬著牙或者不咬著牙——並且我們又有了新的聲源:克虜伯在屋裡都找不著地方放他的胖大身軀了,丫不包頭不塞耳朵,僅僅是往牆上一靠,便睡得鼾聲連天。
一夜引亢,直至天明。
離叫驢迷龍最遠的屋被認為世外桃源,人們絡繹地趕來印證一個真理:桃源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一去六年沒回頭呀,想二哥我一天吃不下半碗飯。」
迷龍一直唱,我們就是聽著,已經不抗議了。但克虜伯的鼾聲頓轉高亢,以酣夢表示著抗議。高亢到連我都扯掉了包頭,表情怪異地看著克虜伯。
阿譯躺著,失神地望著屋頂:「噯呀。」
桃源還是存在的,存在於一個死胖子油膩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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