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站回了我曾摔倒的草窩裏,雷寶兒後邊是迷龍的老婆——儘管我根本還看不清她長什麼樣子,但已經在心裏暗稱她為迷龍的老婆。
比起我的訥訥來,其他的丘八們也好不到哪裏去,我們悄沒聲地給這母子倆讓出一條道來。
只要有心,迷龍其實細膩得很,他特意在某些位置留下了一些樹枝,青得讓人舒心,你簡直覺得把它埋到土裏後還會繼續生長。我們的鼻腔裏沒有死人的氣息,只有樹液的清甜。
「聘禮」本來是小說裏上官說的。
我瞄了眼迷龍的老婆,她站在遠離了我們的地方,我仍然無法看清她,但我能確定她一定在看著那個在陽光和莽林中蒸騰著熱量的男人─不論之前曾遭遇過什麼,現在遇見這樣一個男人當是她和雷寶兒的幸福。

他這會兒是絕不會浪費時間在嘴上的,說著罵著自己去挑剛砍下來的木料。
他把一整段幾米長的原木豎起來上肩,回身時便發現小人雷寶兒正在他身後仰望。
迷龍說:「叫爸爸。」
雷寶兒答:「弟弟。」
雷寶兒目前對迷龍的不友好,並不是繼子對繼父的抵觸,而是他天生的淘氣和對大人的不屈服。
迷龍又一次美得哈哈大笑,叫道:「豆餅,抱你家大爺上來。」
豆餅愣了半晌神兒,才想明白大爺乃雷寶兒是也,他悲苦地把雷寶兒抱到迷龍扛在肩頭的原木上。
然後郝獸醫把雷寶兒從迷龍肩上抱下來——順便被雷寶兒扯走了幾根鬍子。
迷龍小心地把那大段原木放在地上——那是怕傷著雷寶兒——他開始就地取材,這回嚴絲合縫上了。於是迷龍開始他進一步的修飾,一手蛇屁股的菜刀,一手喪門星的砍刀,前後左右地走著,砍掉削掉或者砸掉任何一根有礙觀瞻的樹丫樹瘤。
雷寶兒也拎了二把三八刺刀——對他來說那是雙手劍,跟著迷龍顛著轉著幫倒忙。
想說話,又欲言又止~~
假裝不看他,掉頭走了~~
兩個人沒有戀愛的過程,但這幾眼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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