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12日 星期四

《我的團長我的團》98



我又站回了我曾摔倒的草窩裏,雷寶兒後邊是迷龍的老婆——儘管我根本還看不清她長什麼樣子,但已經在心裏暗稱她為迷龍的老婆。

比起我的訥訥來,其他的丘八們也好不到哪裏去,我們悄沒聲地給這母子倆讓出一條道來。


她也為迷龍創造出來的奇跡驚呆了!


迷龍和他的苦力砸上了最後的四個長釘,同時用釘棺柩之前就鋪在下面的藤蔓將棺柩纏繞,於是我們看見了我們所見過最美麗的棺材:它完全是原木的,在這樹林中它像是就著這裏的水土生長出來的。

只要有心,迷龍其實細膩得很,他特意在某些位置留下了一些樹枝,青得讓人舒心,你簡直覺得把它埋到土裏後還會繼續生長。我們的鼻腔裏沒有死人的氣息,只有樹液的清甜。


迷龍代表著一種蓬勃而旺盛的生命力,一種永遠積極樂觀的人生態度,你說他混沌也好,說他為困難所麻痹也好,他的世界簡單而清澈,卻常常讓人眩暈。


迷龍的生命很堅韌,這種堅韌不是表現在豪言壯語上─他經歷過足以讓很多人崩潰的生活,可他依然活得有樂趣。



「聘禮」本來是小說裏上官說的。


我瞄了眼迷龍的老婆,她站在遠離了我們的地方,我仍然無法看清她,但我能確定她一定在看著那個在陽光和莽林中蒸騰著熱量的男人─不論之前曾遭遇過什麼,現在遇見這樣一個男人當是她和雷寶兒的幸福。



他這會兒是絕不會浪費時間在嘴上的,說著罵著自己去挑剛砍下來的木料。


他把一整段幾米長的原木豎起來上肩,回身時便發現小人雷寶兒正在他身後仰望。

迷龍說:「叫爸爸。」


雷寶兒答:「弟弟。」

雷寶兒目前對迷龍的不友好,並不是繼子對繼父的抵觸,而是他天生的淘氣和對大人的不屈服。


迷龍又一次美得哈哈大笑,叫道:「豆餅,抱你家大爺上來。」


豆餅愣了半晌神兒,才想明白大爺乃雷寶兒是也,他悲苦地把雷寶兒抱到迷龍扛在肩頭的原木上。

迷龍一手扶了原木一手扶了雷寶兒的屁股,雷寶兒顯然很滿意這樣的待遇,居然就讓迷龍這樣一直把他扛到棺柩邊。




即興又來了一段~~


然後郝獸醫把雷寶兒從迷龍肩上抱下來——順便被雷寶兒扯走了幾根鬍子。


迷龍小心地把那大段原木放在地上——那是怕傷著雷寶兒——他開始就地取材,這回嚴絲合縫上了。於是迷龍開始他進一步的修飾,一手蛇屁股的菜刀,一手喪門星的砍刀,前後左右地走著,砍掉削掉或者砸掉任何一根有礙觀瞻的樹丫樹瘤。

雷寶兒也拎了二把三八刺刀——對他來說那是雙手劍,跟著迷龍顛著轉著幫倒忙。


想說話,又欲言又止~~


假裝不看他,掉頭走了~~


兩個人沒有戀愛的過程,但這幾眼也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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