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邊響了一下,迷龍衝了出去,如果追打死啦死啦時他像是一頭不得其門的笨大猩猩,現在他則像是一頭會輾碎一切的犀牛。
我還沒從見一個人這樣抓著槍管倒提著一挺機槍,另一隻手揮著本來用來整死死啦死啦的樹棒,他從這個坡度上衝下去的速度快得讓枝條在他身上抽出了血道,一棵橫在路上的小樹被他一撞兩段。
第二個是死啦死啦,那傢夥縱起身來的時候不折不扣是頭黑豹,他抓著他的中正步槍,挺著槍上的刺刀。
第三個是不辣,儘管他跳進來時幾乎絆倒,有礙了勇往直前的觀瞻。
我想做第四個,但蛇屁股做了第四個。
第五個則是一群——中國人辦事,就是得有個起縫的,現在有了四個。
當我們已經成為一群時,迷龍已經和一個正離開了遊戲在一邊小便的日軍遭遇,他甩出了那根手臂粗的樹棒,那東西飛旋而出而迷龍根本沒做停留,他又衝幾步後,那根飛來棒喝在顱骨上砸出的悶響連我這兒都能聽見,然後迷龍用一挺二十多磅重的機槍把一個背對著他的日軍砸塌了架。
迷龍終於對上了一個可以與他匹敵的,一個日軍軍曹拔出了刀,他反應快到甚至還沒轉身,而是拔刀後再旋身砍劈。
迷龍的傢伙事重到他這一下回身不過來,於是對著那軍曹張一嘴白牙吼叫——我看見這場戰爭中的一個奇觀,一個黑得山魈一樣的傢伙對著一把足可把他劈成兩半的刀露了兩個眼白和一嘴白牙吼叫,而那個持刀的傢伙在猛的一下愣神後完全放棄了砍劈的架子,他拔腿就跑。
一個黑漆漆的人影衝過迷龍身邊,無聲地把槍刺紮進了那名軍曹的後腰,那是死啦死啦,他向一堆仍紮堆在一起,但已經放棄遊戲轉過身來的日軍衝去。

那個槍口抖得不成話,那名日軍嘴裏嘀咕的我們用心都可以聽懂,因為它本就是漢語的發音:「妖怪,卻散-妖怪,卻散。」

獸醫的日本娃娃
我愕然看著我熟悉的兵油子們,這樣刀刀見肉的廝殺是可以讓人沉迷的,我那些狐群狗黨們正在沉迷,熱血和憤怒衝破他們的腦門。
我沒打過這樣的仗,綿羊在幾分鐘內撕碎了豺狼。
殺人者原來如此虛弱,死去的日軍在最後仍認定霧裏衝出山林的這群黑色幽靈是異國的山魈——如果衣冠楚楚絕不會打得這樣順利,應了那傢伙的話,我們用褲衩殺敵。
這是期待已久但卻從未有過的勝利。
正因為只有一條褲衩才能得到如此勝利。

我聽見一聲尖叫,我回身時是被迷龍用樹棍子甩暈的那個日軍,他在女人一樣的尖叫中拔步便逃。

死啦死啦接過機槍,用半梭子彈將那名日軍撩翻。
他看了迷龍一眼,但迷龍沒有看他,迷龍徑直走開。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